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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桥就是又高又大的桥嘛。
李学武亲自送高雅琴到楼下,她真是路过,就没打算多驻留。
有些话不方便在电话里说,两人聊了一个多小时,算是达成基本共识吧。
高雅琴还是想劝他克制一点,但李学武...
胡可这话一出口,满桌人都笑了起来,连刘刚那张常年绷着的军工脸也松动了几分,眼角挤出几道细纹。李学武笑着摇头,抬手虚按了按:“胡主任这话说得可就偏了——冤家是打出来的,同行是干出来的。钢飞能造KH-4,是因为有602所的技术支撑、有航材厂的配套保障、有空军试飞大队的实飞反馈;昌河能建直升机总装线,靠的是三线建设时埋下的工业根子、是景德镇十年如一日的精密铸造积淀、更是航空工业全局一盘棋的统筹布局。”他端起酒杯,目光坦荡,“说到底,咱们不是对手,是战友。今天坐在这儿,不是比谁造得多、造得快,而是看谁能造得稳、造得久、造得经得起战场检验。”
刘刚听罢,喉结微微一动,没说话,只把酒杯举高三分,朝李学武的方向稳稳一倾,仰头干尽。酒液滑入喉咙,他没咳,也没喘,只是将空杯底朝上亮了一瞬——这是老军工人才懂的敬意:不讲虚话,只认实干。
胡可见状,拍了下大腿:“好!这才叫工业人的酒!来来来,再满上!”他亲自执壶,给两人斟满,又顺手给萧子洪和自己也添了半杯,“你们俩啊,一个搞天上飞的,一个搞地上跑的,本来八竿子打不着,可偏偏都绕不开红钢——钢飞的钛合金锻件用的是红钢特钢的坯料,凌河客车的底盘钢板也是红钢轧制的;就连昌河新厂的地基桩,听说还是红钢工程公司承建的?”
刘刚点头:“没错。去年冬天,我们去钢城考察,红钢建工的队伍在零下二十八度抢工期,冻土层打桩,三班倒轮着上,硬是把工期往前赶了四十三天。他们现场工程师跟我说,‘飞机落地要稳,厂房地基更要稳’——这话我记到现在。”
“这话该写进厂史!”萧子洪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失言,忙端杯掩饰,“我……我是说,红钢这作风,确实带劲。”
李学武却没笑,他放下酒杯,指尖在桌沿轻轻叩了两下:“刘主任,您刚才提到了602所张所长。我冒昧问一句,昌河这次上马直升机项目,是打算走仿制消化路线,还是准备联合攻关?”
刘刚神色一肃,搁下筷子,从随身公文包里取出一本蓝皮册子,推到李学武面前:“这是我们跟602所共同拟定的《直-8国产化技术路线图》,重点不在仿,而在改——改材料工艺、改传动系统、改航电集成。比如主减速器,俄方原设计用的是镍基高温合金,咱们改用红钢新开发的GH4169替代合金,热处理参数重新标定,寿命指标反超原版百分之七点三。”
李学武翻开册子,纸页微黄,边角已磨出毛边,几处铅笔批注密密麻麻,字迹工整有力。他目光扫过第十七页的应力分析图,忽然抬头:“GH4169的棒材批次稳定性,红钢特钢去年三季度的出厂合格率是百分之九十二点六,四季度提升到百分之九十六点一。这个数据,你们测试时有没有考虑过不同炉号间的性能漂移?”
刘刚瞳孔微缩,随即朗声大笑:“李秘书长,您这哪是问技术,这是考我啊!”他侧身示意身旁戴眼镜的年轻人,“小周,把U盘拿出来。”
年轻人赶紧递上一枚银色U盘。刘刚插进随身携带的便携式读卡器,调出一组三维热成像图:“这是我们三个月来对十八个炉号GH4169样品做的金相追踪,每炉取三个截面,每个截面测九个点位。红钢特钢的质量月报我们同步存档,但关键数据我们自己复验——您看这个晶粒度分布图,偏差值始终控制在ASTM二级以内。”
李学武凝神细看,屏幕冷光映在他镜片上,像两枚小小的、冷静的月亮。片刻后,他合上册子,推回刘刚面前:“张所长没白推荐您。这个本子,我得借回去细读。”
“您拿去。”刘刚干脆利落,“不过有个不情之请——我们想请红钢研究院的金相实验室,帮我们做一次盲样比对。”
“没问题。”李学武答应得极快,又补了一句,“但条件是,下次你们送检的样品,必须附上红钢特钢的原始质保书编号,我们按编号溯源到炼钢日志。”
刘刚一怔,随即用力点头:“成交!”
胡可一直在旁静听,此时才慢悠悠夹了颗花生米丢进嘴里,嚼得嘎嘣响:“行啊李秘书长,您这哪是谈合作,这是给人家当质量总监来了。”
“不敢当。”李学武笑了笑,目光却转向萧子洪,“子洪,回头让质检部把近半年所有GH4169的炉前检验记录,整理成电子版,加密发给昌河。再告诉特钢那边,往后所有该合金的出厂报告,副本自动抄送昌河技术中心。”
萧子洪立刻应声:“明白!”
刘刚却突然起身,郑重朝李学武鞠了一躬:“李秘书长,这杯酒,我敬您——不是敬官职,是敬这份较真劲儿。”
这一躬,让满座寂静。胡可收了玩笑神色,默默举起酒杯。李学武没有躲,也没有托,他端杯起身,与刘刚碰了杯,清脆一声响,酒液微漾。
席间气氛悄然变了。方才还带着试探与客气的觥筹交错,此刻沉淀为一种沉甸甸的默契。军工人的直率与国企干部的务实,在酒精与钢铁的碰撞中,终于找到了共振的频率。
酒过三巡,胡可忽然压低声音:“学武,有件事,我一直没敢跟你开口——辽东省机械厅最近报了个计划,想把省内五家中小型农机厂合并重组,组建辽东农业机械集团。”
李学武正用牙签剔着牙缝里的肉丝,闻言动作一顿,抬眼:“农机?”
“对。”胡可给自己倒了小半杯,手指在杯沿摩挲,“都是七八十年代建的老厂,设备陈旧,产品重叠,每年补贴倒贴三百多万。可直接关停,五百多号人安置不了,周边县乡的春耕秋收又全指着他们的犁铧、播种机。”
萧子洪插话:“我知道这几家。铁岭农机二厂、朝阳农械所、锦州拖拉机配件厂……全是当年支援三线建设时内迁过来的,技术底子其实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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