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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千三百一十一章 父皇忙,我又不忙(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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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常洵对漳平侯府的婚事,并不抵触,他知道现在父亲需要他们这些皇嗣和武勋成婚,来稳住振武的局面,他不是杨氏女,他知道自己该承担家族的责任。

    但他其实完全想不通,自己为何会被老五针对,但是他又不...

    朱翊钧将陈准的杂报折了角,搁在御案右上角第三格青玉镇纸下——那是他留待细读的标记。他指尖停顿片刻,忽然想起前日解刳院送来的《南洋瘴疠症候录》手稿,其中夹着孙芷兰用蝇头小楷补注的三页附录,字迹清峻如竹节,末尾还画了一株歪斜的蒲公英,旁边题“风起则散,根深自固”。他嘴角微扬,命李佑恭取来紫檀匣中那方未刻印的寿山石章——是去年冬至,朱常潮亲手雕的,印面只二字:“慎独”。

    “把这方印,连同老二新近写的《骨相辨析法》手稿一道,送去解刳院。”朱翊钧语气平淡,却让李佑恭心头一凛。这方印从未启用过,连内阁都只知其形未睹其用;而《骨相辨析法》更是二皇子闭门三月所成,尚未刊行,连太医院都只闻风声未见全本。陛下此举,分明是将二皇子推至台前——不是以皇子身份,而是以医家宗师之名。

    李佑恭躬身领旨,退至门槛时,忽听陛下低声道:“告诉老二,他若再躲着朕,下次就派锦衣卫去解刳院抬人。”

    话音未落,窗外骤雨倾盆,檐角铜铃被风撞得嗡鸣不止。朱翊钧踱至窗边,见雨帘中几株新栽的龙爪槐枝叶翻飞,树根处泥水浑浊,却有数茎野蕨破土而出,叶脉青得发亮。他凝视良久,忽道:“传工部左侍郎张养蒙。”

    张养蒙是万历九年进士,素以务实著称,曾督修通惠河,又主持过天津卫海塘加固,最擅在淤泥里夯基。此人来时袍角沾泥,鬓角湿漉,显然是冒雨疾行而来。朱翊钧不令其拭衣,反指着窗外龙爪槐道:“张卿看这树根下的蕨,为何能在烂泥里活?”

    张养蒙一怔,俯身细察片刻,拱手道:“回陛下,蕨类无花无果,靠孢子繁衍,根须细密如网,专钻缝隙吸水,烂泥于它反成沃土。”

    “好一个‘专钻缝隙吸水’。”朱翊钧转身归座,抽出一份折子掷于案上,“这是松江府呈来的《匠籍清查疏》,说匠户逃籍者逾三万,半数流散于海上商船、南洋垦殖、泰西船厂。张卿以为,此非溃堤,实为分流。”

    张养蒙额角沁汗。匠籍崩坏乃国本动摇之兆,旁人避之唯恐不及,陛下却直指要害——溃堤需堵,分流则当疏。他深吸一口气,叩首道:“臣请设‘匠政司’,不隶工部,直隶内廷,专司三事:一曰匠籍重编,凡流散者,以技定等,分七等匠籍,各授铁牌;二曰匠学统建,于天津、泉州、广州设三大匠学院,教以算术、格物、绘图;三曰匠产公营,官办工坊与私营商号合股,利润三七分,官三民七,然章程由匠政司订立。”

    朱翊钧抚掌而笑:“张卿果然不愧‘泥腿子尚书’之名。”他亲自提笔,在疏末朱批:“准。匠政司即设于东华门外旧织染局,张养蒙兼衔,赐‘匠政钦差’铜符。另拨户部银五十万两,三年为期,朕要见成效。”

    张养蒙伏地再拜,却见陛下目光越过他肩头,落在远处宫墙之外——那里,紫禁城高耸的琉璃瓦正被雨洗得透亮,而更远处,宣武门外新修的格物院穹顶泛着金属冷光,再往南,崇文门外漕运码头的吊臂如林,蒸汽机轰鸣声隐隐可闻。

    “张卿可知,朕为何选旧织染局?”朱翊钧声音渐沉,“因那地方,原是永乐年间郑和宝船帆布染坊。当年千帆出海,布帛染色用的是闽浙靛蓝、南洋苏木、波斯胭脂虫,染匠们踩着踏板搅动大缸,缸底沉淀的颜料渣,百年不腐。”

    张养蒙心头剧震。旧织染局早已荒废,谁料陛下竟知其底细?更骇人的是——陛下将匠政司设于此,分明是借古喻今:今日匠籍之乱,恰似当年染缸混杂,靛蓝遇苏木则色浊,胭脂虫混靛蓝则褪色,唯有分缸专染、按序调色,方得纯正之色。而匠政司,正是那执掌染缸顺序的总匠师。

    “臣……明白。”张养蒙喉头发紧,额角汗珠滚落青砖,“必使诸匠各守其色,不滥不淆。”

    雨势稍歇,朱翊钧却未放张养蒙离去,反召尚膳监奉茶。待热茶捧至,他亲手揭盖,见茶汤澄澈,浮一星碧芽,遂道:“张卿且尝此茶。此乃云南普洱,经马帮驮运,入滇南茶山,过金沙江铁索桥,穿乌蒙山雾瘴,抵昆明府再压饼,经川陕栈道至京师,历时一百二十日。”

    张养蒙捧盏啜饮,苦后回甘,舌底生津。

    “匠人亦如茶。”朱翊钧放下茶盏,声如磬击,“离了故土,未必是死;辗转万里,反得真味。郑和宝船上的漆匠,后来在古里国造出比南京更亮的朱砂漆;泉州造船的榫匠,在马六甲教会当地人用椰壳纤维捻 caulking rope;甚至有个福建打铁的瘸腿汉子,在吕宋岛火山口发现含镍矿石,如今铸出的刀刃,能削断倭刀而不卷刃。”

    张养蒙手一抖,茶水溅在袖口,洇开一片深褐。

    “匠政司第一桩事,”朱翊钧目光灼灼,“便是编《寰宇匠谱》。不录官职,只记技艺源流、材料产地、工序秘要、改良心得。凡流散海外者,遣使寻访,录其名于谱末‘游匠’一栏,署其所在、所成、所授徒。每岁十月,于天坛圜丘设‘百匠祭’,焚香告天,颂其名于册。”

    张养蒙双膝重重磕地,额头触砖之声清越如钟:“臣……肝脑涂地!”

    朱翊钧扶他起身,忽问:“张卿家中,可还有匠籍子孙?”

    张养蒙浑身一僵。他祖上确是山西潞州铁匠,永乐迁都时充匠户入京,后因造钟精良,赐免役,但族谱仍存匠籍。此事隐秘,连内阁都不知晓。

    “臣……祖籍潞州,曾祖张铁锤,善铸洪钟。”

    “朕知道了。”朱翊钧转身推开窗,雨霁云开,一道虹桥横跨太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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