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尔·佩松抓住一个机会,从河流中咳嗽着探出脑袋,看见密集的火雨从天而降,每一块都是一片碎片,每一块的杀伤力都比导弹更大。
这场面比天上开始下阿斯塔特的空降仓还骇人,空降仓可没这么多,也不会朝着忠诚居民的城市与农田降落。几分钟后,或者十几分钟后,欧尔·佩松被河水冲到了地面上。
两个人把他合力带到了水更浅的地方,他神志不清,头破血流地睁开眼,本能地坐了起来。
然后他看见尸体。
最起码有一千万那么多——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疯了,但尸体真的很多,没有一千万也有八百万。河里飘着的,岸上躺着的,被碎片和废墟掩埋的.
他看着这一切,听觉忽然恢复了,然后便是连绵不绝的尖叫声与哭喊声。那两个人把他摁倒在地,其中一个从他自己身上扯下了一块湿透的布片,捆住了欧尔·佩松仍在流血的左手。
他们在吼些什么,而他却没心思听。
“仁慈的上帝啊。”欧尔·佩松躺在地上,听见自己的喃喃自语。“发发慈悲,救救我们吧。”
上帝没有回应,回应他的是另一块碎片。它落在不远处的耐瑞德城里,击中了发电厂或反应堆之类的东西,于是大地再次震颤,这次还伴随着冲天的火光。
地狱,我正身处一片地狱。欧尔·佩松想。
问题是,谁造的地狱?
——
004.M31,考斯,武器阵列操控中心。
伺服师乌尔克哈赫斯特倒在了地上,和他的同僚们一起。他还没死,不过也快了,武器阵列被破坏带来的巨量数据冲击超出了他和他的同僚们能处理的极限。
他的大脑被烧焦了,不是过热,而是烧焦——他之所以还没死,只是因为他恰巧在数据冲击到来的那一刻临时离开了思维空间,没有直接受到打击。
他的同僚们则不同,他们的脑子已经和机械结构一起变成了的血浆与铁水。
但他快死了,他不可能不死,他只是个伺服师,他对欧姆弥赛亚的追随还不够深,不可能在这样的打击下存活。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面对这个疑问,伺服师乌尔克哈赫斯特提出了一个二进制编码猜想。
袭击。
必须告知罗伯特·基里曼。
但是,他要怎么才能告诉那位原体?
五秒钟后,在飙升的肾上腺素的作用下,乌尔克哈赫斯特决定重新进入思维空间,以达成他的目的。
他失败了,因为思维空间已经被毁灭。构成它服务器的主体在轨道上恐怕已经彻底毁灭,没有任何备用服务器留存。他没有办法进入思维空间,他没有办法将此事通知罗伯特·基里曼。
三分之一秒后,伺服师乌尔克哈赫斯特认为自己可能在流泪。
但这不是结束,因为那个数据废码来了。它闪着光,在乌尔克哈赫斯特的二进制数据视野中,它闪着琥珀色的不详之光,它朝着伺服师飘了过来。
思维空间已经被彻底摧毁,这本是不可能发生的事,乌尔克哈赫斯特认为自己可能疯了——直到他听见那个废码的声音。
不,不是声音,是诵歌。
“八重之道。”它唱道。
伺服师乌尔克哈赫斯特发出了一声尖叫。
——
004.M31,考斯轨道,马库拉格之耀号。
“我只要结果。”罗伯特·基里曼对眼前的机组人员说。“做你们能做的所有事,试着重启动力、护盾、恢复对地面的通讯能力。不要告诉我这里或者那里有问题,我不在乎。泽多夫!”
他对着舰桥另一端大吼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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