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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番外7:六合棋(第2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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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问了阿述,问了师父,也问了宫内大大小小的侍从,可是没一个人回答我。

    心中涌出不好的猜疑,阿娘在此次不闻踪迹之前,身子就十分虚弱,整个人没有生气,病怏怏的,吃什么补药也补不回来。我想临在床前侍奉,却因为修炼和学业忙碌,没有时间回来照顾她。

    我四处寻找阿娘,愈发慌乱,直到素和瑾将我召了过去。

    上回面见素和瑾还是我初入王宫,那时我被人按低了头,没能看清她的脸,这次我行完礼后抬头直视她,才发觉坐在上位之人是个美艳至极的女子。

    我没有开口询问阿娘的事。素和瑾道,我经墨昀独悉心栽培五年,今时已有了一己之长,即刻前往中土接近五大护族,不得暴露身份。

    我是她养出的卧底,她费心费力地培养诸多学识不浅的中原弃子,也是这个原因。

    我俯首称是,见她面色转晴,我趁机问了我的母亲,她现今何处,为何消失不见。

    素和瑾冷道,我阿娘犯下重罪,本该赐死,却因她心肠慈善,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倘若我能将她所令下的计划办妥,那我重病的娘,就可以获得释罪。

    我不解,反问阿娘犯了什么罪。

    只听她答王城外流传的并非时疫,而是因为蛊术不当诞出来的霍疫,其罪魁祸首,就是我的母亲。

    我胸中的一口气荡然泯了下去。

    我并未替阿娘说什么好话,只是应下了素和瑾的命令,而后魂不守舍地回行,阿述见我如此伤神,上前询问我阿娘如何了。我一把抓住阿述的手,低低道帮我打听消息,阿述,去帮我打听消息……我娘,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阿述愣了好久,点头答应了。

    我来到阿娘的住处,这里曾有过她的气息,现今居然一丝一毫都感知不到,我无法全心相信素和瑾的所言,我的直觉告诉我,她在扯谎。

    我在宫中拖了很久的时间,我告诉素和瑾派来的侍从,说我需要斟酌对策,其实际是在等阿述的消息。

    阿述没能打探到什么,又或者说我阿娘消失的太过彻底,他也受了素和瑾的命令,与我一同被遣往中土,我们所负的任务,无非就是探明当世护族的实力。师父还道,倘若身份暴露,直接自尽。

    我笑着同阿述说,我们只是大王捏在手里的棋子罢了。

    阿述自嘲地笑了笑,他身上的限制较我更多,也当真更不自在。他说大王想要这被世代仙脉庇护的天下,有可能么?

    我望着茫茫戈壁,身处其间,我与他都不过是沧海一粟,匹敌那些高远之物,简直痴人说梦。

    阿述张开了双臂,他在拥抱无形的风,他说哪怕毒发死在外面,也比回去强。

    原是从那时,他就有逃身的打算了。

    *

    我回到了出身之地,晏家。

    我阿娘姓晏,我也是姓晏的,不是此家的姓,而是我娘的姓。

    七岁那年,我被迫离开了这里,十三岁时,我又回来了。

    我在府门外跪了很久,说起当年被人掳走的惨事,说起我对家主的忠心,一番演戏过后,我仍旧是府里的下人。我开始用无数的谎言编织出这六年时间,不过是颠沛流离,痛失娘亲,家主看在我念及旧主恩情,还愿意回来,考量我一阵后,提携我给家中少爷作书童。

    在晏家住下,我开始夜夜做噩梦,被梦魇惊醒,胸口抓心挠肝地疼。

    我问过府院各处的人了,瘟疫由西传入,大肆兴起是两年前的事情,今年在西戎王城中流行的就是时疫,不可能是由我阿娘炼蛊不当造出来的病乱。

    素和瑾在骗我。

    她为什么要说这种话术?我与那些用毒药操控的卧底是不同的,我没有受到性命的限制,离得开她手里的解药。那素和瑾放我远去执行任务时,让我亲眼看看被她收在麾下的母亲,不是更容易让我安心听她差遣吗?

    难道说……

    素和瑾根本就不能拿出我安然健在的阿娘。

    我抓紧了胸口的衣襟,摇头想不,不会是这样,若素和瑾让我存心怀疑,甚至下了定论,我娘这份筹码也就不复存在了,这分明就是给我更好脱离她控制的机会,素和瑾不会这样做的……

    我慌了心的想调查我娘的事情,对于接近护族的任务不甚上心,不久收到了阿述寄来的密信,他欲以弟子身份加入护族宗门,不想这些大宗收徒极为严格,如他这般毫无来历,不明不白之人,哪怕根骨上佳,也是不收的。

    我写信回道,潜伏并非一日之功,欲速不达,若着急冒进,恐怕更容易掉链子。

    我尽力将自己的思绪从对阿娘的担忧中转回现实,我没法回到西漠去寻阿娘,也没法子将自己往日的真实经历袒露给他人,我似乎只能按照素和瑾的命令,为她效力。

    素和瑾她算准了我与阿娘相依为命,哪怕心中存在怀疑,我也是舍不得离开我娘的,借此肆意拿捏我,催使我。

    令我犯呕。

    天下是她的棋盘,我是她捏在手里的一颗棋子,我于她的作用,只是落在合适的位置,助她棋成得胜。

    我不甘心。

    可又能如何?

    在晏家里,我勤勤恳恳,本本分分做事,阿述暂时在某小门派安了身,我们都在静静布设局面,等待时机。可处在这家小门户,家中之人属实不够进取,不修真求道不说,教管差,就连眼界也不长远。

    我想设法为自己谋得名声,剑修风靡,师父教授与我的刀法自然是用不了的,我钻研着将它变为剑法,天下独我通晓。

    晏家少爷时常闯祸,受到责罚的总会是我,骂我没能看管好他,又或而,少爷需要一个挡箭牌,家主和夫人需要一个出气筒。我心中知晓,与少爷攀好关系,又尽心善待家主,偶有一日,家主为事业烦忧,自言自语似的问了身旁的我,我故作惶恐地小声回答,解了他的难处,家主大喜,拍了拍我的肩膀,道不想你竟有如此才干。

    我十分谦逊地摇头,话里话外尽是恭维,家主被我哄得开心,笑着理事去了,我又继续佯装充傻。

    少爷的功课是由我代写的,学业也都是由我代做的,我开始用人言造势,传道家中少爷不学无术,甚至不如身侧书童,而后装作可怜地去家主院前跪罪,表面上是在为少爷说好话,可话里一下又一下地戳着那个纨绔子弟的荒淫。

    我有母无父,又对人言母亲病逝,家主知我身世,觉我为人聪慧,却孤苦无依,要认我为义子。十五岁时,我以义子身份拜入了晏氏家中,不再为奴。

    此后,我便想方设法的与护族接近,怎奈家小位卑,如何都混不上什么名号,我竭力争取的机会是他人抛来抛去微不足道的施舍,即便如此,我也得牢牢抓住。

    诗会,武会,学会,雅会,只要是能去的场面,不论大小,我总会尽心追求,认真准备。一年时日,能给我的机会不过是凑不到三场的武会,走个过场的小宴,明明每年护族都会置办各式联谊会武,这样的机会,距我太远,太不能及。

    我耗费心力,总算在乡县内有了点名气,益于我的模样,我的剑技,与我无处展露的满腹诗书。

    每年我都会与昆翟族暗派的线人联络,我无法离开晏家回去面见王上,阿述身在江湖门派,较我自在些,他倒是能回去。因我们奉旨多年未见成效,素和瑾十分不满,她口口声声说我阿娘的近况如何,说阿娘对我的想念,甚至还有我娘给我写的亲笔书信,确是娘的字迹。

    只是我依旧无法亲眼见她。

    阿述回到西漠一趟,又给我写来了信,他用新修的法术在王宫四处寻找我娘的气息,他敢担保,每一处密道暗阁都寻了个遍,还是没能找到我娘。

    我捧着我娘的信伏倒在案台上。

    我明明是知道的,明明早就能猜到的。

    阿述曾经承了我娘不少的照顾,替我明里暗里打听,他说,大祭司似乎在三年前对我娘下了什么咒,此事,可能都与那个不明来历的咒有关。

    我闭紧了眼,我不甘接受阿娘如同人间消失般的死亡,不甘做素和瑾的棋子,我不甘将自己的一生,全都葬送在为他人之愿而作的谋算里。

    可处于我现今的地位与局面,我又能做什么?是妄想着杀了素和瑾为阿娘报仇,还是联合他人之手摧毁素和瑾的计划?

    她是昆翟的王上,拥簇万千,想杀我用我不过是动动嘴皮子的事情,我既已是卧底出身,如何能拉帮结派,与她相峙。

    许是在我有对抗她的实力之前,就会被她发觉抹杀。

    我握紧了自己手中的破剑我今时修为虽在同龄人中算为优异,但我无比清楚这一身修为都是用丹炼药物堆积出来的,今时风光,后续无力,根本不可能成为举世强者。

    我需要别的路数对付她,也要查清我阿娘离世的真相。

    *

    十六岁那年,我终于得到了接触护族的机会。

    那是古族毒门兴办的一场满芳宴,在宴会过后,有各派名门弟子试剑的联赛,我作为乡县中微有名气的剑修,被推举了上去。

    我只胜了一场,第二场就惨败了。

    这些年来,根本没有人与我相互切磋,而自己埋头磨炼剑术与临场比试之间的差别,实在太大。

    “小门户的剑修,怪不得这点实力。”胜了我的那人嗤笑道“回去再练练吧。”

    我挽着自己最好的一套白衫长袖,向他莞尔行礼,不卑不亢地离开了武台。

    因为我这般做派,引得人侧目而望,联赛过后,有人主动来与我攀谈结交,说我剑法奇特,并不差,只是似乎少了应敌技法。

    我轻笑着说,不过是无人相伴,相促而长。

    少年之人最好结交,我很快就与他们攀谈熟了,也定了相见方式,而后一旦有了修炼机会,他们时时会来寻我。

    晏家少爷是个不思进取的,我虽为义子,但家主也逐渐将目光落在了我身上,我不愿与此家的关系太过密切,只当此处是一块跳板,套到护族便可离开,大多时候,其实是在赌。

    不久后,我以与友同行的由头外出了一阵,回到了西漠中。

    这是我身为卧底进入中土后,第一次回来。

    我将自己打探到的护族情报尽数报给了素和瑾,跪地恳求能与我娘见上一面,素和瑾对我所搜集的微小情报极其不满,拒绝了我的请求不说,还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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