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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50-60(第5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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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口已经要关闭了。

    她一路狂奔过去,安检员看到她:“是要登机么?快一点。”

    换来她猛摆手,气喘吁吁几乎说不出话:“我、我不登机。”

    “那你跑什么?”

    “我、我送人。”

    “人早都已经进去了。”

    安常这会儿终于喘匀了一口气,从手撑膝盖的姿势直起腰来:“我知道。”

    就算人们还在排队安检,南潇雪也一定不在这里,而从vip通道走了。

    她一路拼了命赶来,并不是为了留下南潇雪,甚至也不是为了再见南潇雪一面。

    南潇雪说自己是一个不喜欢送别的人。

    安常也不喜欢送别。

    以前是因为孤僻,现在是因为不舍。

    她一生送别的经历不多,倒是以前文秀英每年送她去邶城读大学时,会在宁乡路口经历一冬一夏的两次送别。

    但现在,她觉得这样一场送别她必须完成。

    就像南潇雪曾经诚挚的坦言喜欢她一样。

    她必须真诚的、深刻的、以南潇雪不知道的方式,来为这样一段两人都撩动了真心的情感送别。

    再见了,南潇雪。

    在即将过去的梅雨季里,我好喜欢你。

    九点半的时候安常走出机场。

    等了一会儿,头顶才有飞机呼啸而过。

    她不太辨得清方向,因此也不能确定这架飞机,是否就是南潇雪所乘的那一架。

    失去了奔赴的目标,大城市更让人觉得无所适从。

    车鸣声那么响。

    马路上密密麻麻。

    匆忙奔走的人群顶着张同样面目模糊的脸。

    安常来到汽车站:“要一张去宁乡的票。”

    “宁乡?”售票员看一眼车次表:“那你还有得等。”

    “嗯,我知道。”安常举着手机:“麻烦您快点扫码收钱行么?我手机马上没电自动关机了。”

    还好,等安常输完支付密码后,手机才黑屏陷入一片死寂。

    她坐到候车室的角落。

    手机没电了这件事没对她构成很大阻碍,反正她不喜欢玩手机,一个人可以发很久的呆。

    可今日黄历上大概写着不适宜发呆。

    思想一松懈就容易破防,某个已离开的人不停往她脑子里钻。

    她茫然的环视一圈,看到不远处坐着个小姑娘,在自己跟自己玩跳棋。

    现在很少看到孩子玩这个了,果不其然小姑娘很快抬头问:“外婆,我可不可以看一集动画片?”

    “不行,平板电脑没电了。”

    “骗人。”

    “好吧,有电,但你不能看。你看看你妈妈,就是因为天天盯着电脑平板和手机,近视度数才越来越深,你就玩跳棋不是蛮好?外婆小时候就玩这个。”

    安常绝不是一个擅于搭话的人,做了很久心理建设才走上去:“我能跟你一起玩么?”

    又对小姑娘外婆解释:“我不是坏人,我可以把身份证号告诉您。”

    “我要你身份证号做什么?”老人说:“玩吧。”

    安常欲言又止,忍不住说:“就这样让陌生人跟小孩一起玩,其实挺不安全的。”

    老人奇怪的看了她一眼。

    安常赶紧低头,把注意力放在棋盘上。

    小姑娘问:“你会玩么?”

    “会呀,我小时候常玩。”

    “你小时候不用平板看动画片么?”

    安常笑笑:“我住的小镇很是落后守旧,并没有很多人用电子设备。”

    她执起一颗玻璃弹珠:“我教你两招,很好玩的。”

    小姑娘自然棋力不济。

    刚开始讲解的时候,安常还能集中注意力,后来对弈起来,忍不住开始走神。

    两人差距太大,小姑娘也觉得没意思:“不玩了,你都不让我。”

    安常哭笑不得:“我让你不是更没意思?”

    “反正我不玩了。”小姑娘瞥一眼外婆,横竖是没有拿平板给她看动画片的意思:“要不你给我讲故事,讲一个故事我就陪你下一局。”

    “好吧。”

    安常想,这总比放任南潇雪在她脑中横冲直撞来得好。

    小时候的童话不记得多少了,但还好她看过不少小宛修复的旧书,各种志怪故事改得纯情一点,也与童话无异。

    只是讲得口干,手机自动关机了,也没法去买水。

    她决定忍忍。

    小姑娘并不真正对跳棋感兴趣,玩了这么久,也没什么进步。

    她走神的程度越来越严重,直到手指一松,玻璃弹珠骨碌碌从指间滚下去。

    小姑娘大叫:“啊!”

    不喜欢下跳棋,但喜欢花花绿绿的玻璃弹珠。

    这时外婆道:“车马上来了,我们要准备走了。”

    老人往往忧患意识过剩,提前了两个多小时来车站等车。

    安常对小姑娘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一定马上帮你找到。”

    她蹲下身去,眼神四处打望。

    回宁乡的车,是从杭城一个几近废弃的旧车站发出,每天从这里发的车已经很少了,充斥着浓浓的年代感。

    她蹲着,视线里囊括进边角有些残破的蓝色等候椅,地面是星星点点的深色水磨石花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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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车站也是一处被抛在时光之外的地方。

    安常四下看着、找着,因为有一班车快要发了,无数双鞋从她眼前掠过。

    终于,她瞄到了那颗中央扭转着黄色花纹的玻璃弹珠,靠在锈痕斑斑的座椅支架边,她探出手去。

    脑子里想:南潇雪应该已经飞抵邶城了吧。

    当她在一个近乎废弃的旧车站捡弹珠时,南潇雪在做什么呢?

    同一时间,邶城机场,南潇雪的航班降落。

    柯蘅跟她同一班机,刚下机就被新剧组的人直接载走了。

    南潇雪这边,因为是提前三天回来的秘密行程,并未对任何粉丝和记者公开,倒是难得安静。

    这样的静符合南潇雪的心情,商淇安排了两辆车过来,一辆车等在这帮她们拿托运行李,另一辆车先送她们回去。

    南潇雪和商淇、倪漫一同登车,商淇道:“先送你回家休息,我带倪漫回公司。”

    倪漫眼巴巴的看着南潇雪。

    南潇雪没有丝毫阻拦商淇的意思,反而怂恿:“嗯,年轻人是要多努力。”

    倪漫默默吞下眼泪。

    南潇雪道:“不过年底的十三薪可以调成十五薪。”

    倪漫眼泪里开出一朵花。

    车开到南潇雪的公寓,商淇问:“还有什么事需要倪漫帮你做吗?她可以先留一下。”

    “不用留,但帮我联系一下剧院,我下午要用排练室。”

    倪漫:“雪姐,今天都不休息吗?”

    拍一部舞剧对舞者的精力消耗是巨大的。

    商淇却了解南潇雪:“雪姐让订,就订吧。”

    也许很多路人粉觉得南潇雪站在今天的位置,靠的是几十年一遇的天赋。

    只有商淇最清楚,这背后凝结着多少的努力。

    商淇带着倪漫走了以后,南潇雪踱到浴室,准备放水泡个澡,解一解早班机的疲乏。

    家里一切都由商淇找专人打点好,浴缸白瓷洁净如新,浴巾和浴袍飘散着薰衣草香气。

    无论从哪个层面来说,都是落后的宁乡不能比拟的。

    南潇雪脱下旗袍,扔进脏衣篓。

    泡进浴缸前,在一阵氤氲的热气间,她对着镜子第一次看了眼自己的背。

    眸光凝了凝。

    她因为巡演到过全世界很多地方,那一树碧色的花开,却是她从未见过的盛景。

    那一团团锦簇的花球似樱花又似梨花,却被安常调成了深浅不一的绿,好似以某种暧昧隐秘的规律实现着色彩渐变。

    那规律是什么?

    南潇雪想了想。

    浴室里热水的蒸汽越来越氤氲,缭绕在眼前一如宁乡的雨雾,南潇雪忽然顿悟——

    是了,那一树的花是开在雨雾迷蒙的夜色下,也许上头还被那时光锻造出的灰瓦遮了一半,梅雨飘进来,靠外的花瓣浸得透些,靠里的花瓣半是干爽。

    就如她瓷青色的旗袍淋在宁乡的雨里,风吹雨斜,旗袍也被浸的深浅不一,好似一道有生命力的绿意在上面流淌。

    南潇雪蝴蝶骨微动。

    那一树的花就像在她肩头招展,在初夏的时光里拥有了最灵动的生命。

    南潇雪直到现在才了解,那是安常真正的实力。

    一个拥有这般天赋的人,在年纪轻轻的二十五岁就甘心退守于宁乡,以前到底是经历了什么?

    南潇雪走到浴缸边,把接好的水都放了。

    踱回衣帽间,取了身干净旗袍换上。

    约定时间到,倪漫和司机来接。

    把南潇雪送到剧院后,她又和司机一道走了。她们都了解南潇雪,只要进了排练室,不待到深夜不会出来。

    剧院其他人见到南潇雪都很惊讶:“雪姐。”

    “南老师。”

    等南潇雪背着包一脸漠然的走开了,她们才压低声议论:“她不是今天上午刚从宁乡回来么?”

    “太可怕了,她是机器人么?完全不用休息?”

    “我算知道了,为什么说最怕的就是比你优秀的人还比你努力。”

    南潇雪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对她来说,有时间说这些废话,还不如多练两分钟基本功。

    作为剧院首席,她在这里拥有一间专属的排练室,她长时间不在的话会借给其他团员使用。

    一袭全黑紧身的练功服显得她更加清矍,像雪地里的一根墨竹。

    她不是标准舞者身材,过分高挑了些,好在她瘦却肌肉力量出众,一切先天条件带来的重心不稳,都可以通过对每块肌肉的绝佳控制弥补。

    她旋转,起舞,把指尖和趾尖都绷紧到自我要求的弧度。

    直到气喘吁吁停下来,汗已浸透了她的练功服。

    她用力一拍自己的大腿,映在镜子里的面容冷峻。

    此时,杭城汽车站。

    安常一个人呆呆坐着。

    先前和她玩跳棋的小女孩早已走了,而往返宁乡的大巴每天只有两班,她赶最早一班来了杭城,想再回宁乡,就只有等到傍晚。

    手机早已没电关机了,偃旗息鼓躺在她口袋。

    她买不了任何东西,汽车站从上午十一点就开始飘着阵阵泡面香,红烧牛肉老坛酸菜香菇炖鸡各种味道交织在一起。

    虽然她从昨天开始就没怎么好好吃东西了,但清晨的一阵饿意过去后,她反而一点也不觉得饿,只觉得渴。

    汽车站有热水机,她走过去看了眼,放一次性纸杯的托槽却早已空了。

    只好重新回到角落坐下。

    之前候车室的大屏幕一直处于死机的停滞状态,这会儿也不知是工程师刚上班还是怎的,突然起死回生般开始播放画面。

    顿响的旋律引得所有人都仰头看了眼。

    一个小姑娘奶声奶气说:“我认得她,是南仙!”

    她妈逗她说话:“南仙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小女孩理直气壮答:“是仙女,所以叫南仙。”

    周围人都笑了。

    好巧不巧,屏幕里播放的,是央视一部弘扬中华文化的宣传片,南潇雪作为舞剧院首席,贡献了大量敦煌飞天的绝美舞姿。

    安常盯着屏幕,这车站太过老旧,播放屏还是那种一块块拼接起来的LED板,画面一点不高清,但丝毫无损于南潇雪的美。

    她反抱着琵琶,好似真要御风而去。

    安常反思了下,这会儿看到南潇雪也不是巧,而是南潇雪就有这般知名度,就像她离开了宁乡去任何一个大城市,地铁站和摩天大楼外,都能看到无数南潇雪的广告。

    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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