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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体后反应这么大，还为其安葬，不是圣母心爆表，只是一面之缘而已，便要为其包揽身后事。
而是因为他心中隐隐有些负罪感，他有种直觉，这段小玥很有可能是因自己而死！
段小玥作为唤春苑重点培养的未来头牌花魁，唤春苑在她身上搭进去了不知多少精力和资源，如今暴毙而死，唤春苑估计也是恼怒不已，所以才区区几十银安葬费都不愿意出，只是一卷草席将其扔给了推尸人，明天送往义庄，等着再由人将义庄的尸体带走，扔进乱葬岗。
而能让唤春苑吃下这么大个哑巴亏，不敢吭声的，还是个胖子，程境凌觉得基本可以确定是郭志南了。
这时，蜷缩在角落的青萝开口道：“是郭公子…”
“什么？”程境凌挑眉，猛地看向了青萝。
青萝被吓了一跳，微微垂下头，声若蚊鸣般的道：“老爷，是、是郭公子带走的小玥姐…之前我在偏房治伤，你们酒席散场离开后，小玥姐也正要走，郭公子又掉头回来了，带走了小玥姐…”
听完青萝的话，程境凌本来心中就有七八成确定是郭志南，现在直接变成了十层。
如果不是在进入唤春苑时多看了段小玥两眼，王蛇也不会问他；若不是他随口说了句段小玥唱的小曲好听，王蛇也不会特意让她上楼弹唱；若段小玥没上楼，今天也不会被郭志南虐杀致死…
不知是跟段小玥关系亲近的原因，还是有些物伤其类，青萝此时也红了眼眶，继续道：“奴婢之前便听其他龟公婢女们说过，总判家的郭公子性格十分变态暴虐，在床上办那事时，特别爱虐待伤害女子，基本没有能从他床上完好下来的姑娘，我们唤春苑死在他手上的倌人已经不止一个了…据说之所以他不去金玉阁了，就是因为他凌虐死了金玉阁不少倌人，其中有一位比较特殊，导致教坊司忍无可忍，才不再接待他的。”
别看青萝之前只是一位奴婢，但同样做了十几年私奴的程境凌却知道，一个地方发生的大事小情，往往是底层的奴才婢女群体最清楚，他们的消息极为灵通，消息渠道也很广泛。
因为这个世界的人根本不将私奴们当人，做事说话也自然不会回避他们。你干坏事或说人坏话的时候，会可以避开自己的水杯吗？
所以，青萝所言虽然都是道听途说，但很有可能是真的。
将自己知道的事说出来后，青萝抹了抹眼泪，小心地看了程境凌一眼，见他只是沉默着没有反应，便没有再说什么了。
如果不是青萝此时已经属于程境凌，而且她也看出来程境凌跟郭志南的关系只是一般，应该是刚认识不久，否则她是绝对不会说这么多的！
程境凌怔怔地看着桌上的灯烛，一时间脑海中却是思绪万千。
他在想，如果自己没有多看段小玥那一眼，她是不是也不会是？
或者自己好色一点，顺着王蛇的话要了段小玥，是不是也不会给郭志南带走段小玥的机会？
仅仅因为程境凌多看了她一眼，之后郭志南又多看了她一眼…
她对于自己虽然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路人，但她却因为自己所做的一些决定而死，这让程境凌的心中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堵窒感。
或许，这就是这个世界底层人的命？
只因为上位者一个无心的举动，便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而在略有些低沉的情绪中，还有一丝庆幸。
还好，还好。
还好自己现在已经脱离了最底层的世界，只要努力修炼、向上爬，终有一天，再不会有任何能主宰他的生死，掌控他的命运！
夜间的路上没有什么人，所以没过多一会马车便停了下来。
“程公子，到地方了。”车厢外传来了老李的声音。
程境凌回过神来，冲着旁边的青萝使了个眼色后，便先钻出了车厢。
马车停在西八街一巷的巷子口，老李站在车下面，地上已经摆好了方便人上下的马凳。
走了下来，程境凌脸上一扫刚才的低沉，笑着对老李道：“辛苦你了，回去了别忘了替我跟蛇哥道谢。”
“程公子客气了。”老李谦恭地道。
等了好一会，才见青萝有些简单地从车厢里挪了出来，她脚上有伤，不方便行动，所以动作慢了不少。
此时趴在马车前室的位置，看着车板与地面不低的高度，青萝脸上闪过一丝为难，但仍不敢请求程境凌来帮忙，只能先探出自己完好的那只脚踩在马凳上，冒着二次受伤的风险下车。
程境凌在一旁看得皱了皱眉，没有让她自己下来，而是主动上前将青萝抱了下来。
青萝红着脸，有些不好意思的道：“谢谢老爷。”
“无事。”程境凌无所谓地道。
见两人都下车了，老李收好马凳后，告辞一声，便赶着马车走了。
程境凌这是带着青萝转身进了巷子，朝家走。
虽然觉得自己当老爷的伺候奴婢有些不妥，但见青萝另一脚完全无法沾地，只能扶墙抬着脚单腿蹦，好几次都要摔倒了不说，还很慢。
无奈之下，只能将其横抱起来走。
青萝的脸上闪过一丝惶恐，将头垂在程境凌胸口，喃喃道：“对、对不起，老爷，是青萝没用，还未伺候过老爷呢，就让…”
“行了，不必多说了，以后时间还长着呢，你若是心有亏欠，就好好伺候老爷我。”程境凌轻笑一声道。
“即便老爷不抱奴婢，奴婢也会全心全意伺候老爷的。老爷是奴婢的天，奴婢如果伺候不好老爷，那活着还有什么用呢。”青萝认真地道。
程境凌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抱着青萝来到六户门前，程境凌还记得早上白芊芊的话，所以这回轻手轻脚地打开门，然后慢慢推开，没有发出一点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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