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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部章节 第一千五百七十七章 父归子殇,夫还妻亡(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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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惊戈脚步一顿,转过身来,目光中带着一丝疑惑道:“苏督领还有吩咐?”

    苏凌指了指身旁的椅子,示意他重新坐下。

    韩惊戈依言落座,腰背挺得笔直,虽然伤势未愈,但坐姿依旧带着暗影司督司特有的端正。

    苏凌没有急着开口,而是先端起茶卮抿了一口,目光低垂,仿佛在斟酌着措辞。

    片刻之后,他放下茶卮,目光带着一种坦诚的审视,看向韩惊戈,缓缓开口道:“惊戈,这里没有外人,我有几句话想问你。你只管照实说,不必有任何顾......

    苏凌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缓缓抬手,将石桌上那本泛黄账册翻至第十七页——纸页边缘微卷,墨迹在右下角洇开一小片淡褐色水痕,像是某年雨季仓促装箱时被檐角滴落的雨水浸过。他指尖停在一行小楷旁,声音低而稳:“侯爷可认得这枚朱砂印?”

    钱仲谋侧身凑近,目光一凝。

    那印章极小,藏于“银甲卫营甲字三队”字样之后,形制古拙,印文作“沧溟观澜”四字,篆法奇峭,非当朝官印所用之体。更奇的是,印泥色泽暗红中泛青灰,似掺了陈年松烟与铁锈末,与寻常朱砂截然不同。

    “这是……”钱仲谋眉头骤锁。

    “是沈济舟亲信幕僚、前渤海国子监祭酒周砚舟的私印。”苏凌合上账册,指尖轻轻叩了叩封面,“此人四年前已病故,棺木就葬在渤海东山阴坡。但侯爷可知,他临终前三日,曾以密函送至荆南,托人转交侯爷府中一位姓柳的参军?信封上,盖的正是这方印。”

    钱仲谋瞳孔猛然一缩,脸色倏地沉了下来。

    苏凌却不再看他,只将账册推回石桌中央,目光如刃,直刺对方眼底:“那封信,侯爷没收到。因为柳参军早在三日前,便暴毙于府中后园枯井。尸身捞起时,右手五指尽断,掌心刻着两个字——‘勿阅’。”

    风雨亭外,一道惊雷劈开天幕,惨白电光映得钱仲谋半边脸颊青白如纸。他喉结上下滚动,却未发一言,只将左手缓缓按在腰间佩剑剑柄之上,指节泛白。

    苏凌视若不见,继续道:“柳参军死前,曾向府中老仆交代,若他出事,便将一只青瓷药罐埋入后园梨树根下。三日后,老仆照做。五日后,药罐被挖出——罐中无药,唯有一张素绢,上面是柳参军以指甲刻就的血书:‘周公言,沈侯所运非粮,乃铸甲之铜锡;萧相默许,因欲借靺丸之手,断刘靖升左臂。’”

    钱仲谋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砾刮过石板:“刘靖升?扬州刘靖升?”

    “正是。”苏凌颔首,“刘靖升之父,刘琰,当年任京畿道转运副使,专司赈灾钱粮调度。四年前大旱初起,刘琰便上疏弹劾户部账目不清,要求彻查漕运中转各仓存粮。奏章递进宫中次日,刘琰暴卒于值房,七窍流血,仵作验为‘服食过量附子致心脉迸裂’。”

    “而刘靖升,自其父死后,闭门谢客三年,暗中联络旧部,收编溃散水师残兵,又重修扬州西陵港船坞,广募闽越善舟者,造船逾百艘——其中三十艘,皆仿靺丸海鹘船制式,船底包铁,桅杆可拆卸,舱内暗格可藏火油、硫磺、弩矢。”

    钱仲谋呼吸一滞,手指不自觉松开了剑柄。

    苏凌语气愈发沉静:“侯爷方才说,萧元彻举荐苏某为黜置使,是借刀杀人。此言不错。但他要杀的,从来不止孔丁二人。”

    他顿了顿,目光如钉:“他要杀的,是所有可能阻他登极之人——沈济舟、刘靖升、乃至……侯爷您。”

    钱仲谋霍然抬头,眼中寒光凛冽:“本侯?”

    “侯爷以为,萧元彻为何对荆南一直隐忍不发?”苏凌反问,“因荆南富庶?因银甲卫精锐?不。只因侯爷手中握着一样东西——当年萧元彻尚为司空时,曾在荆南屯田使公文上亲笔批注:‘此策可行,然需调渤海盐铁监铜料千斤,以铸耕犁二百具。’”

    钱仲谋脸色骤变。

    “那批铜料,从未用于铸犁。”苏凌声音冷如深潭,“它们被熔铸成三百二十枚‘天启通宝’样钱,钱背暗刻‘萧’字篆纹,埋于荆南云梦泽畔十八座无名冢中。每冢之下,压着一份名录——名录上,全是萧元彻早年安插于六部、州县、禁军中的心腹姓名,及其暗中所掌职司、联络暗号、密会地点。”

    钱仲谋猛地起身,袍袖扫过石桌,茶卮倾倒,碧色茶汤泼溅在泛黄账册封面上,如血蜿蜒。

    “侯爷不必惊怒。”苏凌神色不变,“那三百二十枚样钱,苏某并未掘出。名录,也未抄录。但侯爷该明白——萧元彻当年留下此局,并非要靠它成事,而是要靠它败事。”

    “一旦名录曝光,萧元彻固然是乱臣贼子,可侯爷呢?明知样钱埋藏之地,却四年不报;坐拥名录而不缴,是何居心?天子震怒,百官哗然,荆南纵有十万甲士,也难逃‘勾结权奸、包藏祸心’之罪名。”

    钱仲谋颓然跌坐回石凳,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苏凌俯身,拾起滚落桌下的茶卮,重新斟满一杯热茶,双手捧至钱仲谋面前:“侯爷,请饮此盏。”

    钱仲谋盯着那杯茶,久久未接。

    苏凌也不催,只静静立着,袍角被穿亭而过的风掀起一角,露出腰间悬着的一枚青玉珏——玉质温润,却于内里沁着一道细长黑线,形如毒蛇盘踞。

    钱仲谋的目光,终于落在那枚玉珏上。

    苏凌顺着他的视线,缓缓解下玉珏,搁在石桌边缘。指尖轻叩玉面,发出清越一声:“叮”。

    “此珏,出自靺丸王室秘工坊。玉中黑线,非瑕疵,乃以乌金丝嵌入玉髓所成。全大晋,仅此一枚。三年前,苏某在龙台西市一胡商摊上购得,价三十金。”

    他抬眸,直视钱仲谋:“侯爷可知,这玉珏真正的主人是谁?”

    钱仲谋喉头滚动,声音干涩:“谁?”

    “萧元彻的嫡长子,萧珩。”苏凌一字一顿,“此人三年前奉父命出使靺丸, ostensibly 为修好,实则与女王卑弥呼之女、靺丸第一顺位继承人——藤原樱子订下婚约。婚书以鲛绡为纸,乌金为墨,末尾所钤三方印鉴中,一方便是此珏。”

    钱仲谋浑身一震,如遭雷殛。

    苏凌却不给他喘息之机,紧跟着道:“萧珩归国时,随行靺丸武士二十七人,皆着锦袍,佩短刀,刀鞘镶银,纹作八咫乌。这些人,如今尽数在萧府西苑‘听雪阁’当差。而听雪阁的建成时间——恰好是四年前,赈灾钱粮案发后第三个月。”

    “侯爷以为,萧元彻让儿子娶靺丸公主,只是为了牵制沈济舟?错了。”苏凌声音陡然转厉,“他是要借靺丸之名,在大晋境内,豢养一支只忠于他萧氏的死士!这支死士,不穿戎装,不列军籍,不受兵部辖制,甚至无需朝廷俸禄——他们所需粮饷、甲械、马匹,全由当年那批运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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