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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的脑袋就拼命地做着人工呼吸。
折腾了好一阵子,刘媒婆那口气算是上来了。
大家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就地取材,用树枝和树条子草草绑了个担架,把刘媒婆放上去抬着。
这才刚迈步走,就听大仓娘的喊叫“英子,英子你这是怎么了?”
就见英子蜷成一团蹲在地上,俩手紧紧抓着脚上的布鞋,眼珠子一转不转,就像木雕泥塑一般。
大仓娘和几个妇女把她拉起来,扶着走了两步,发现她两条腿根本不听使唤,基本就是拖着走。
大家知道她这是受了惊吓,腿软了。
大仓娘让别人扶着,她转到闺女身前蹲下些,要把闺女背回去。
没想到英子并没有真的软了,剧烈挣扎,怎么也不肯趴到母亲背上。
大家都很奇怪,这是怎么啦,难道吓傻了?
看她紧紧抿着小嘴不说话,眼里汪着满满的泪水,就是坚持不滚下来。
梁进仓轻轻拉开母亲,接替别人扶住了妹妹“我背她。”
“你——”母亲欲言又止。
毕竟孩子都大了,兄妹之间再背着有点不大合适。
没想到英子这回倒是配合,主动举起手来攀住了大哥的肩膀。
大仓娘叹口气“回去吧。”
大家也就呼呼啦啦跟着往回走。
梁进仓故意走得慢一些,落在了人群的最后,而且还稍微拉开了一点距离。
他的右肩上一片滚烫。
因为英子一旦趴在大哥背上,眼泪就像泄了闸的洪水。
“英子,要是想哭就大声哭出来吧。”梁进仓小声说。
英子不作声。
张开嘴狠狠咬住大哥的肩膀,眼泪流得更急了。
梁进仓的眼泪也是哗哗的流成两条直线。
可他两手揽着妹妹的大腿,没法擦泪,也就任由眼泪恣肆地淌着。
看到上吊的人,妹妹是受到了惊吓,可梁进仓知道那点惊吓不至于让妹妹变成这样。
更大的原因,是因为妹妹的爸爸妈妈,就埋在这树毛子里。
那棵大树离她爸妈的坟堆并不远。
九年前看到的那一幕,就像刚刚一秒前发生的一样,清清楚楚浮现在梁进仓的脑海里。
那个冬天很冷,大雪小雪一场接着一场,地上的积雪就没化过。
发现她们一家三口的那个傍黑天,西北风呜呜地刮,趁着天黑之前发出最后的余威。
英子的爸爸妈妈死了已经不知道多长时间,身体早就僵硬了,她那时才六岁,也许不懂得生死,只是哇哇大哭着,一直在推爸爸妈妈,哭喊着叫他们起来。
最后是大仓家出钱,请村里的木匠连夜打了两副薄棺材,把那一对可怜的夫妻就地掩埋了。
这以后每到逢年过节,上坟的日子,大仓娘都是包上水饺,打发老大带着弟弟妹妹去树毛子里上坟。
在最初的那几年,都是是大哥把哭成泪人的英子背回家。
等到回到家,她总是挂着满脸的泪,沉沉的在大哥背上睡得很熟。
只有在大哥的背上,她才有安全感,才能安心,知道自己还有亲人,还有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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