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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始七年末，腊月的朔风，终究未能压下天京城一日热过一日的欢腾气息。

    皇帝普天同庆、解除宵禁的恩旨，化作了满城流淌的烟火气、丝竹声与笑语喧哗。

    朱雀大街等主要御道早已被清扫得干干净净，沿途店...

    王羽站在未央宫丹陛之上，望着远处初升的朝阳，金光刺破云层，洒在汉家宫阙连绵的琉璃瓦上，映得整座皇城如熔金铸就。他手中捏着一卷刚由尚书房呈上的密报，纸页微颤，不是因风，而是因字里行间那股沉甸甸的肃杀之气。

    “大理残部三万，退守点苍山十九峰，借地势凿石为垒，引洱海水灌入山腹暗渠，设伏火弩千具、毒烟瓮三百口；更遣巫蛊师十二人，于苍山雪线之上设‘白骨坛’，以活祭百童取阴煞之气，欲召山魈、瘴魅，扰我军心……”

    密报末尾一行朱砂小字，是常遇春亲笔：“席君买已率玄甲骑三千，绕道漾濞江上游，攀崖七日，今晨巳时突入点苍后谷，焚其粮仓二座、药窖四所，斩首五百余级，生擒巫祝三人——然其左臂中淬毒银针，伤处青黑如墨，脉象沉滞，太医署束手，唯言‘此非天启所出之毒，似出南诏古方’。”

    王羽缓缓将密报折起，指尖在“席君买”三字上轻轻一叩。

    席君买——隋唐之际最锋利的一柄横刀，曾随李靖夜袭定襄，单骑斩突厥可汗帐下八大勇士，刀刃崩口十三处而不弃。系统植入身份虽为赵宋降将，但骨子里仍是那个宁折不弯、视死如归的秦王府旧部。他不会躲毒，也不会避险；他只会把刀拔出来，把路劈开，把敌人的喉咙割断，再倒在血泊里，让后来者踏着他的尸骨往前走。

    可这一次，他倒下了。

    王羽闭目片刻，再睁眼时，目光已落向宫墙之外——西苑方向，那里新辟了一座“瑶池别馆”，青砖未干，飞檐未漆，却已有数道清冷气息盘踞其中，如月华凝霜，如云气浮空。

    西王母到了。

    不是传说中昆仑墟上执掌生死簿、坐镇蟠桃园的雍容神母，亦非洪荒演义里手握混沌钟、与鸿钧论道的至高存在。系统植入的，是魏晋南北朝那一版：周穆王西巡所见、汉武帝梦遇的贵妇人——身披素绡，腰束流云带，发簪白玉螭纹，眸色浅金，静默时如古井无波，开口则声若磬鸣，字字落于人心深处，竟令人不由膝软欲跪。

    她来，并非为辅政，亦非为赐福。

    她是应常羲之邀而来。

    而常羲是谁？

    ——大汉钦天监首席女官，通晓星轨、精研历法，更是当世唯一能以肉身直面太阴星力而不溃散之人。她曾在三年前某夜独登终南山巅，仰观北斗倾覆之象，俯察荧惑守心之变，而后以指蘸朱砂，在青铜浑天仪上刻下十二个字：“天裂于北，龙潜于南，西母东来，方得续命。”

    当时无人信她。

    直到去年冬，北境幽州突现“赤雪”——雪落如血，三日不化，冻毙战马六千余匹，边军十停折损其三。同月，南疆十万大山深处，一条蛰伏三百年的地脉突然暴动，山崩不止，岩浆隐现，震源正指向昔日南诏王陵所在。而就在那地脉沸腾之夜，常羲于钦天监内呕血三升，以半条命为代价，强行推演出了“西母临界”之机。

    如今，西王母已至。

    王羽抬步，未召仪仗，未令侍从，只携一柄素鞘长剑，缓步穿廊越殿，直趋西苑。沿途宫人尽伏于地，不敢仰视。并非因他是皇帝，而是因他身后影子被朝阳拉得极长，竟在青砖地上隐隐显出九重云阶轮廓，阶阶向上，尽头虚悬一盏青铜灯——灯焰跳动，明明灭灭，赫然是传说中西王母座下“昆仑灯”的投影。

    这是神格共鸣的征兆。

    也是西王母默许他踏入瑶池别馆的凭证。

    门扉轻启。

    室内无香，却有清冽寒气扑面，如登雪峰之巅。西王母端坐于一方冰晶榻上，膝上横着一卷竹简，简上无字，唯有一道蜿蜒银线，似水似雾，缓缓游动。她见王羽进来，未起身，只将竹简翻过一面，露出背面浮雕——正是席君买此刻所中之毒的解法图谱：九种奇草、七味异矿、三滴白猿泪、一缕莽牯朱蛤吐纳之息，最后需以“通天犀角粉”为引，调和诸药，炼成丹丸一枚。

    王羽瞳孔微缩。

    白猿泪——他有，越女剑中那只白猿昨夜刚自东海归来，双目微红，似有悲意；莽牯朱蛤——罗网暗卫昨晨已在岭南捕获一只幼体，正囚于玄铁匣中；通天犀角粉……他低头看向自己腰间所佩之剑——剑鞘底部，嵌着一块深褐色角质，温润如脂，隐泛金纹，正是通天犀角所制。

    可九草七矿，皆非天启所有。其中三味，甚至不在《本草纲目》所载之列。

    “此毒名‘蚀骨阴罗’，”西王母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如珠落玉盘，“南诏国师以活人脑髓饲养‘冥蛇’十年，取其蜕皮炼灰，混入苍山‘鬼面蕈’孢子、洱海‘蚀魂藻’汁液，再以白骨坛中百年怨气封存。中者初无异状，三日之后，血脉渐冷，筋络如蚁噬，七日之内，骨髓枯竭，化为齑粉。”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王羽腰间剑鞘：“通天犀性烈而纯阳，其角可破万阴，然若无‘引路者’导引药力，亦不过废铁一块。”

    “引路者？”

    “宋阿糜。”西王母唇角微扬，似笑非笑，“你忘了？她不仅是通天犀驯兽师，更是南诏遗族，幼时即被国师收为药童，亲手调配过三十七炉‘蚀骨阴罗’。”

    王羽心头一震。

    宋阿糜——乱召卡中隐藏人物，系统植入身份为“攻灭大理王朝时所得异兽驯师”，此前只知其擅御兽、通兽语，却不知她竟出身南诏秘术世家！

    “她人在何处？”

    “昨日已随苏昌河入罗网楚地分部。”西王母指尖轻点竹简，银线骤然腾起，化作一道细长光丝，倏然射出窗外，直没入东南天际，“她正在教苏昌离辨认七十二种南诏毒虫的鸣叫频次——你那位暗河少主，已开始布网了。”

    王羽沉默良久，忽而拱手，深深一揖：“朕代席君买，谢神母援手。”

    西王母未避，亦未受，只将竹简递来：“解药可救一人。但若要根除‘蚀骨阴罗’之患，须断其源头。南诏虽亡，国师未死。他藏身点苍山最深处，借地脉阴气续命，每七日，需饮童男童女心头血一碗。你若现在派兵强攻，他必毁尽所有典籍、毒方、蛊种，再引爆山腹地火，玉石俱焚。”

    她目光如电：“你要的不是一场胜仗，而是一场清算。”

    王羽直起身，眼中寒芒凛冽：“如何清算？”

    “兰斯洛特。”西王母吐出三字，“他追随阿尔托莉雅而来，却不为效忠，只为寻一人——摩根勒菲。”

    王羽呼吸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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