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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高!”王羽扭头看向了身旁的这名心腹大太监,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道。
可已经跟随侍奉在王羽身边十几年的赵高却很清楚,这个时候的王羽越是平静,却反而代表王羽这个时候越是起了杀心。
毕竟,...
血还未冷,风已卷起腥气。
李宸倒下的地方,泥土被染成暗褐,像一块溃烂的疮疤。他睁着的眼睛里,映不出天光,只有一片灰蒙蒙的混沌——那是将死之人最后看见的世界,不悲不喜,无嗔无怨。夜殇绝策马缓行三丈,缰绳未勒,天武神却似通灵,自行驻足。他没有回头,可脊背绷得笔直,仿佛那柄刺穿挚友咽喉的枪,此刻正反噬入自己的骨髓。
“叮——”
系统提示音毫无征兆地响起,不是加点,不是技能触发,而是一声迟来的、沉重如钟的判定:
“真神将·李宸陨落,剑神真神位空悬。”
这声提示,并未只在夜殇绝耳中回荡。它像一滴墨坠入清水,无声扩散,却悄然搅动了整片大陆的气机。
西戎大漠,黄沙蔽日。一座孤峰之上,断崖如刃,风割面如刀。一名黑袍青年盘膝而坐,膝上横着一柄无鞘长剑,剑身漆黑,不见寒光,只有一道细如游丝的裂纹自剑尖蜿蜒至剑格,似曾断裂又重铸。他闭目不动,呼吸微不可察,可就在“剑神真神位空悬”八字落定的刹那,他眼皮骤然掀开——左眼赤红如熔岩,右眼幽蓝似寒渊。两色瞳光交错一闪,手中黑剑嗡鸣震颤,竟自行离膝半寸,悬浮于空,剑尖微微偏转,遥指东方。
同一时刻,北狄雪原深处,自然神教总坛“万灵之穹”内,四座青铜巨柱围成环形祭坛,柱顶各立一尊天使雕像——羽翼覆雪,面容肃穆,手持权杖、圣弓、星盘与焰剑。其中执焰剑者,额间金纹忽然灼亮,周遭积雪无声蒸腾,化为白雾升腾盘旋。雾中浮现一行古篆:【剑出,神位启】。四位天之护法同时睁眼,目光交汇,不言而喻——那柄尚未出鞘的剑,已在他们心头铮然鸣响。
而更远的南境云岭,山势如龙脊起伏,雾锁千峰。一座坍塌半截的旧道观残垣中,青瓦堆里卧着个醉汉。他衣衫褴褛,腰间斜插一柄木剑,剑鞘斑驳,刻满歪斜酒字。方才还鼾声如雷,此刻忽地打了个酒嗝,翻了个身,嘴里含糊嘟囔:“……李老弟?你这剑……太钝。”话音未落,他腰间木剑竟轻轻一跳,剑鞘崩裂一线,露出内里并非木质,而是通体乌沉、隐泛青芒的剑脊——那青芒极淡,却如活物般缓缓流转,似在吞吐山间云气。
三处异象,皆因一人之死而生。但真正撼动天地根基的,并非这三人——而是李宸倒下时,胸前铠甲崩裂处,一枚铜钱大小的青铜镜片悄然滑落,嵌入血泥之中。镜面朝天,映着灰云,却无倒影。只在镜缘内侧,蚀刻着十六字小篆:【剑未折,魂未散;九渊之下,自有归处。】
这镜,是李宸十五岁初拜剑师时所赐,名曰“照影”。他一生佩剑无数,唯此镜从未离身。世人皆以为是寻常信物,连夜殇绝也不知其来历——唯有当年授剑老人临终前攥着他手腕,枯指划过镜背,留下一句嘶哑低语:“此镜照人不照己,照生不照死。若见镜中无影,莫慌,那是你该走的路。”
此刻,镜面静默,灰云渐厚,风忽止。方圆十里之内,所有飞鸟停翅,虫豸噤声,连战马都垂首不动。一股极细微、极绵长的牵引之力,自镜中渗出,无声无息,却穿透山河,直抵九幽。
夜殇绝胯下天武神猛地人立嘶鸣,前蹄扬起,双目赤红如燃。夜殇绝一手按住马颈,眉心突跳,左手无意识抚向腰间——那里本该挂着一柄短匕,此刻却空空如也。他瞳孔骤缩,终于忆起:三年前雁门关外雪夜,李宸重伤濒死,是他亲手剖开自己左腹,取出血肉裹住一枚青铜镜片,塞进李宸怀中。那时他说:“此物认主,唯你可用。若我先走一步,它会替我……送你最后一程。”
原来不是赠予,是托付。
夜殇绝喉结滚动,未曾言语,只是缓缓松开缰绳,任天武神自行踱步。他翻身下马,一步步走回李宸尸身旁。血泊已凝,李宸右手仍扣着红尘荡云剑柄,指尖青白,却未松脱。夜殇绝蹲下,伸手欲取剑——指尖距剑柄尚有三寸,剑身忽地轻颤,一缕青灰色剑气自剑尖逸出,如烟如雾,缭绕盘旋,竟凝成半幅残图:山峦叠嶂,云海翻涌,当中一座断崖,崖下深谷幽邃,谷底一点微光,如豆似萤。
夜殇绝凝神细辨,那微光轮廓,赫然是李宸年轻时的侧影。
“……归墟崖?”他声音沙哑,几不可闻。
归墟崖,传说中剑道尽头之地,亦是所有剑修最终埋骨之所。史载自春秋以降,凡剑道登峰造极者,临终前必赴此崖,坐化后尸身不腐,剑意长存,千年不散。可归墟崖早已湮没于古籍,连最老的剑谱都只余只言片语。夜殇绝早年遍查典籍,唯在一本残破《太初剑录》夹页中见过此名,旁注小字:“崖在九渊之上,镜照方显。”
他霍然抬头,目光如电射向李宸胸前那枚嵌入血泥的青铜镜。镜面依旧空寂,可就在他视线触及的刹那,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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