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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新屹这段时间,一直在阿美利加,从送东芯半导体上市,到收购ATI、3Dfx两家显卡公司,亲眼见证了纳斯达克的崩盘。
东芯半导体上市首日,股价不仅没涨,反而跌了,被华尔街机构跟媒体是各种嫌弃,认为...
我坐在窗边,手边那杯茶早凉透了,茶汤泛着一层微黄的油光,像被时间浸透的旧胶片。窗外天色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仿佛随时要塌下来。墙角那只老式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秒针每挪一下,都像在心口上轻轻刮一刀。
电话就搁在腿上,屏幕黑着,可我知道它刚刚亮过——林秀芬打来的,只响了两声就被我按掉了。不是不想接,是不敢接。她声音里那种克制的颤抖我太熟悉了,那是我爸病危通知单递到她手里的第三天,她站在医院走廊尽头,靠着冰凉的瓷砖墙,一边抹眼泪一边给我发短信:“小远,你爸问起你三次了,说想听你讲讲深圳的事。”
我没回。
不是冷血。是怕一开口,自己先绷不住。
我今年二十九,重生回来快一年了。上辈子活到四十七岁,死在一场暴雨夜的高速车祸里,安全带勒断三根肋骨,副驾座上放着刚签完的离婚协议,后座堆着女儿寄来的生日贺卡,邮戳是温哥华,字迹清秀,落款写着“爱你的安安”。我闭眼前最后看见的,是挡风玻璃上炸开的雨痕,像一张哭花了的脸。
再睁眼,是1993年6月17号,清晨五点四十二分,我躺在城西老棉纺厂宿舍二楼东头那间十平米的小屋里,枕头上还沾着昨夜汗渍,窗外飘来隔壁王婶蒸馒头的甜酵香。床头墙上贴着张泛黄的挂历,红圈圈住今天——高考结束第三天。
我摸了摸左耳后那颗痣,还在。伸手掐大腿,疼。不是梦。
这一年,我爸陈国栋还在棉纺厂保卫科当班组长,腰板挺直,能一口气扛两袋五十斤的棉籽包上三楼;我妈李素琴在厂托儿所教唱歌,嗓音清亮,常被厂广播站请去录《东方红》前奏;林秀芬刚调进厂财务科三个月,扎马尾,戴银丝眼镜,总把算盘珠子打得噼啪响,像在替人算命。
而我,陈远,高考估分623,志愿表上填着清华电子工程系——上辈子我去了,四年苦读,毕业进了深圳一家港资电子厂做技术员,后来跳槽、创业、失败、再翻身……直到四十岁那年,才终于攒够钱,在南山买下一套八十九平的公寓,准备接父母来住。
可他们没等到。
我爸七十三岁查出肝癌晚期,从确诊到离世,四十七天。我妈跟着垮了一半,半年后心梗发作,在菜市场门口倒下,手里还攥着一把没付钱的空心菜。
我连最后一面都没见上。
所以这一世,我决定不走了。
不是不考清华,是改填了本地的江州大学——计算机系,离家骑自行车二十分钟。录取通知书来那天,我把它压在搪瓷缸底下,缸里泡着我今早亲手熬的枸杞菊花茶。我爸蹲在院门口修他那辆永久牌二八杠,车链子哗啦响,抬头问我:“真不去北京?”
我拧开缸盖,热气扑上来,模糊了视线。“江州有半导体厂,有电子研究所,还有您和妈。”我说,“我想守着。”
他顿了顿,用扳手敲了敲车架,发出沉闷的铜音:“……行。但得答应我一件事。”
“您说。”
“别学厂里那帮人,三十岁就学会打麻将、喝大酒、骂老婆。你脑子灵,手也稳,该干点正经事。”
我没点头,只把那缸茶端过去,递到他手里。
他仰头灌了半缸,烫得直哈气,却笑出了皱纹。
那笑容,我记了二十年。
可这才刚稳住第一步,家里就出了事。
不是大事——至少表面看不是。就是我爸昨天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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