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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东陵之前来这里时，赤兔公司也有忙碌，但跟现在相比却是根本不值一提了。

    整个赤兔产业园大门口，密密麻麻停满了大车小车，东方速递的货车，还有赤兔经销商的货车，都是排着队等着进去拉货。

    一...

    发布会结束后的蓝钻大厅灯光渐次熄灭，陈涛在后台走廊里停下脚步，抬手松了松领带，指腹擦过喉结时，一滴汗正顺着下颌线滑进衣领。他没急着回办公室，而是拐进员工通道尽头那间不足十平米的设备调试间——门一关，整栋楼的喧嚣便被隔绝在外。

    屋里只亮着一盏台灯，光晕笼罩着桌上摊开的三台神舟4代样机：银白机箱表面泛着冷而哑的金属光泽，蜂窝前网在灯光下投出细密阴影，像一张无声张开的网。陈涛俯身，指尖轻轻按压右侧散热格栅，听见一声极轻微的“咔哒”，随即九个风扇同步启动，低频嗡鸣如蜂群振翅，却几乎听不见风噪。他取出红外测温仪，对准CPU散热模块——62.3℃，刚开机五分钟，液冷系统已将温度稳在安全阈值内。

    “比预估还低0.7度。”身后传来沙哑声音。陈涛没回头，只把测温仪递过去。赵工接过，手指关节粗大，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银灰焊锡渣，这是他十年没离开过产线的烙印。他盯着读数，忽然伸手掀开机箱侧板——铝合金内壁光洁如镜，几道蚀刻纹路蜿蜒其间，那是东科微电子为液冷管路预留的导流槽。“老陈，你真敢把液冷塞进消费级机箱。”他嗓音发紧，“上个月测试第三批样机，十七台爆管，六台主板短路。质检组签字的手都在抖。”

    陈涛拧开保温杯，茶叶浮沉：“爆管的十七台，全在75℃以上连续满载八小时后失效。可普通用户谁会这么干？修图师调色三小时，程序员编译代码四小时，电竞玩家连战五局……这些场景我们模拟过三百二十七次，液冷失效概率是零。”他顿了顿，从抽屉底层抽出一叠泛黄纸页——那是1993年手绘的初代神舟机箱草图，边角卷曲，铅笔线条被反复描深，“当年连想用ABS塑料做机箱，说‘够用就行’。可够用和好用之间，差着二十年人眼适应屏幕的疲劳曲线，差着三万次键盘敲击的指腹磨损率，差着——”他指尖重重点在草图右下角一行小字上，“差着一句没写完的话：电脑不该是工具，该是延伸的肢体。”

    赵工没接话，只是默默将草图放回原处。两人静默片刻，窗外城市灯火次第亮起，像一片倒悬的星海。忽然，门被推开条缝，实习生探进头：“陈总，柳老板……连想科技的柳老板，说想见您，就在楼下大堂。”

    陈涛抬眼，茶水映出他瞳孔里跳动的光。他没应声，只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楼下广场上攒动的人影——那里停着三辆连想科技的黑色桑塔纳，车顶天线在夜色里泛着幽蓝反光。柳老板没坐车，独自站在喷泉池沿，西装外套搭在臂弯，仰头望着蓝钻大厦LED屏上循环播放的神舟4代宣传片。水珠从他发梢滴落，在银灰色领带上洇开深色痕迹。

    “他等了四十分钟。”实习生小声补充，“保安说，他不让通报，就站着看。”

    陈涛终于开口，声音很轻：“让他上来。告诉前台，别走电梯，走员工通道B口——那里有扇老式防火门，弹簧坏了，推的时候会‘吱呀’响一声。”

    十分钟后，防火门果然发出刺耳呻吟。柳老板站在门口，额角沁着细汗，衬衫袖口挽至小臂，露出半截青筋凸起的手腕。他目光扫过调试间里三台神舟4代，最终钉在陈涛脸上：“你们把液冷管路埋进机箱底壳夹层，用航天级环氧树脂胶封合，对吧？”

    陈涛颔首：“夹层厚度1.8毫米，胶层耐温-40℃到120℃，抗震动等级ISO 10816-3。”

    “可环氧树脂老化后脆性增加。”柳老板突然逼近一步，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闷响，“去年十月，你们在东莞代工厂试产的二百台工程样机，第三批胶封件在湿度85%环境下存放两周后，弯曲强度下降37%。质检报告第14页，第七行，数据后面有个红圈——是你画的。”

    陈涛没否认。赵工却猛地抬头：“你查我们内部档案？”

    “不用查。”柳老板扯了扯嘴角，从公文包里抽出一本硬壳笔记本，扉页印着褪色的“连想科技·结构设计部专用”，翻开内页，密密麻麻全是手绘剖面图与参数批注，其中一页赫然是神舟4代机箱底壳结构，旁边写着：“东科微电子提供胶水样本，批次号DZ-1993-0427，建议改用硅烷改性聚醚，成本+12%，寿命+300%。”落款日期是三天前。

    空气凝滞。陈涛慢慢摘下眼镜，用衬衫下摆擦拭镜片：“你什么时候开始盯我们的胶水？”

    “从你们在昆山租下第三座厂房那天。”柳老板合上本子，声音忽然低下去，“去年十一月，我派人在你们废料回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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