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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急的又不是东科跟数码港，时间站在数码港这边。
那帮子对冲基金跟证券公司，竟然还想要扯皮，那数码港继续拉升股价就好了，拉到对冲基金跟证券公司，破产都无法平仓的地步，它们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
高尔夫球车停稳后，中村维夫没有立刻开口。他端起酒杯，手指在杯沿轻轻摩挲，指节泛白，像绷紧的弓弦。阳光斜切过球场草坪，在他额角投下一道细长阴影，汗珠正沿着鬓角滑落，却迟迟未滴下——仿佛连时间也屏住了呼吸。李东陵没催，只将酒瓶倾斜，又为他续了半杯，深红液体在玻璃杯壁上缓缓爬升，映着天光，竟似一泓凝固的血。
“李桑……”中村维夫终于开口，声音低哑，像砂纸磨过生锈铁皮，“你让我想起二十年前，在东京筑地市场买金枪鱼拍卖权的事。”
李东陵微微颔首，没接话。
“那时我刚升任通信事业部总监，第一次主持海外并购。你陪我在凌晨三点的鱼市蹲了七个小时，就为了看一条蓝鳍金枪鱼怎么被切成三段——脊背、腹肉、头颈。你当时说，‘中村君，鱼不是整条卖的，是分部位卖的。贵的不是鱼本身，是刀法，是时机，是知道哪一刀下去，能让人掏钱掏得心甘情愿。’”
李东陵嘴角微扬，目光沉静：“那条鱼，最后卖出了当年纪录价。”
“可没人知道，”中村维夫喉结滚动，“那天我手里攥着的，是董事会给我的最后一笔预算。如果拍不下来，我就得滚回横滨修电话线。”
风忽然大了些，卷起几片枯草掠过果岭。远处几名日方高管正挥杆击球，笑声远远传来，显得格外空洞。
“现在，”中村维夫放下酒杯，杯底磕在石桌上，发出清脆一响，“我手里攥着的，是日苯电话电报未来十年的命脉。而你——”他顿了顿，盯着李东陵的眼睛，“要的不是鱼，是要把整座渔港，连同码头、冷库、运输船队，一起过户到东科名下。”
李东陵没否认，只将手按在膝头，掌心朝上，像托着什么无形之物：“中村社长，您还记得平成元年，我们在大阪谈PHS标准时，我说过一句话么？”
中村维夫眼皮一跳。
“我说，技术不是终点，而是渡河的船。船可以沉，但人必须过去。”
“所以……”中村维夫忽然笑了，那笑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被逼至悬崖后的豁然，“你早就等着这一天？等我亲手把船凿穿，好让你来当摆渡人？”
“不。”李东陵声音不高，却字字砸进空气里，“我是来给您修船的——但得按我的图纸修。船板要换，龙骨要加固，罗盘得重校，连船员都得换一批懂英语、懂协议、懂国际结算的。否则，这船就算浮着，也只会原地打转，撞上暗礁。”
中村维夫沉默良久，忽然抬手，从西装内袋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推到李东陵面前。
李东陵展开——是份手写备忘录，墨迹略洇，显然刚写不久。抬头写着“关于观星日苯机顶盒落地路径及股权调整初步构想”，正文列着七条：
一、日苯电话电报全资控股新设子公司“观星日苯株式会社”，注册资本五百亿日元；
二、东科以数码港5%股权+现金三百亿日元，认购观星日苯30%股份；
三、观星日苯向日苯广电总局提交IPTV牌照申请，并同步接入NHK、富士、TBS等十二家核心电视台；
四、由观星日苯承建日苯全国IPTV骨干网，所需基站、光纤、数据中心建设费用，计入项目成本，由三方共担；
五、小灵通业务并入观星日苯，转型为家庭宽带终端，原有用户免费升级机顶盒；
六、东科承诺三年内，向观星日苯注资不低于一千亿日元，用于内容采购、技术研发及市场推广；
七、日苯电话电报董事会席位重组：增设两名独立董事，由东科推荐一人，另一人由日苯经济产业省指定。
李东陵逐行看完，指尖在第七条上停顿两秒，抬眼：“中村社长，您这是把刀递到我手里，还帮我磨了刃。”
“刀锋朝外，”中村维夫直视他，“不是砍我，是砍那些想把我拉下台的人。董事会那帮老头子，以为股价跌了就是我无能。可他们忘了，去年我们拿下小灵通，是靠什么？是靠东科替我们扛住国内厂商价格战，靠你们用金山毒霸、飞雁浏览器，把日苯PC预装渠道全锁死。没有东科，小灵通早被诺基亚和摩托罗拉撕成碎片！”
他呼吸加重，胸口起伏：“他们骂我买数码港是昏招——可谁告诉他们，数码港崩盘前，东科偷偷把神舟电脑、中华网、3721的控股权，全塞进了数码港资产包？谁告诉他们，东科系公司在港城租下的十五栋大楼，全挂着数码港旗下公司招牌，实际全是东科在养服务器、囤带宽、试播IPTV？”
李东陵终于笑了，这次是真心的：“您比我想的更清醒。”
“清醒？”中村维夫自嘲摇头，“是疼出来的。股价腰斩那天，我老婆带着两个儿子搬去镰仓老宅。临走前，小儿子问我：‘爸爸，你是不是把爷爷留下的电话局，赔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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