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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已先一步震颤空气。
可就在符纸离手刹那，五庄道姑身形微晃，脚下踏出半步“太阴步”，不退反进，竟迎着定身符撞去——
“啪！”
第一张符贴上她左肩，第二张擦耳而过，第三张，则被她甩袖卷住，顺势一抖，竟裹着符纸反掷向己方雷鸟！
雷鸟振翅欲避，却见那符纸在空中陡然炸开，化作一片青灰色雾霭，瞬间笼罩整片右翼。
雾霭中，龟丞相动了。
它没有扑向任何一人，而是缓缓沉入地面，只余背甲浮于泥沼之上，甲缝间渗出幽蓝冷光。
“冰魄凝甲……”兽爷盯着屏幕，声音发紧，“小梅沙居然把这招练出来了？这玩意儿十年前就被官方列为‘高危战术’，禁止在正式赛使用！”
“没禁止。”方云忽然开口，眼睛仍盯着屏幕，“只是要求施放前必须向裁判报备，并公示冷却时间。他们报了，就在入场检录时。”
兽爷一愣：“可我们没看到公示板……”
“因为公示板在后台。”方云嘴角微扬，“裁判长老吴，当年亲手封存过这套战术手册。他认得出来。”
话音未落，大屏幕右下角果然弹出一行小字：
【小梅沙申请启用“冰魄凝甲”战术｜已获裁判组批准｜冷却：三场】
全场哗然。
而就在这一瞬，紫禁城后排，化生寺僧人忽然双手合十，诵经声低沉响起——不是治疗，不是复活，而是《金刚经》中一段极冷门的“破障偈”。
经声未歇，龟丞相背上幽蓝冷光骤然一滞，随即如潮水退去，露出底下蛛网般的裂痕。
小梅沙五人，齐齐一震。
阿宁耳后那支蓝墨水笔，终于“啪”地一声，断了。
第三回合，紫禁城没再进攻。
他们五人原地不动，连召唤兽都收了回去，只静静站着，像五尊沉默的碑。
小梅沙不敢动。
他们等了整整十五秒。
第十六秒，紫禁城方寸山忽然抬手，指向小梅沙阵心——那里，五庄道姑额角沁出一滴冷汗，正沿着眉骨缓缓滑落。
方云忽然起身，抓起外套：“走。”
“啊？去哪？”兽爷懵了。
“去后台。”方云扣上最上面一颗纽扣，声音平静，“加赛第二场前，得跟老吴聊两句。”
“聊什么？”
方云拉开门，走廊灯光洒进来，映亮他半边侧脸：“聊他当年为什么封存‘冰魄凝甲’——不是因为危险，是因为太准。”
“准？”
“准到能一刀剖开所有人心口最不敢示人的旧伤疤。”方云跨出门槛，脚步未停，“小梅沙这轮，根本不是来争名额的。”
“那是来干什么？”
方云身影已拐过转角，声音遥遥传来，清晰如刻：
“他们是来收债的。”
后台通道幽深安静，只有应急灯投下青白微光。
方云走得不快，却异常笃定。兽爷跟在后面，几次想开口，又咽了回去。
直到拐过第三个弯，前方尽头出现一道暗红色防火门，门边站着个穿灰夹克的男人，正低头刷手机。
听见脚步声，那人抬头，四十出头，寸头，左眉有一道浅疤，鼻梁上架着副无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很淡，像两潭久未起波的水。
老吴。
他看见方云，没惊讶，只把手机收进口袋，抬手推了推眼镜：“来了。”
“嗯。”方云在他面前站定，“冰魄凝甲，当年是你亲手封的。”
老吴点头：“对。”
“理由写的是‘战术过于依赖心理压迫，易诱发选手创伤性应激反应’。”
“也是对的。”
方云沉默两秒：“可我查过档案，那年用这招的队伍，赛后全员退役。不是因为输了，是因为赢了之后，其中三人，在庆功宴上当场失语。”
老吴没说话，只是从夹克内袋掏出一张泛黄的纸条，递过来。
方云接过。
纸条上是手写的几行小字，墨色已微微晕染：
【他们赢的不是比赛。
是把自己活成了别人的影子。
冰魄凝甲照见的，从来不是对手的破绽——
是施术者，自己心口那道从未愈合的裂口。】
落款：吴砚。
方云看完，把纸条轻轻折好，放进自己衬衫口袋。
“所以今天小梅沙用它，不是为了赢紫禁城。”他抬眼，“是为了照一照，阿哲心口那道疤，还在不在。”
老吴终于笑了下，很淡，像水面掠过一丝涟漪：“你比当年的我，看得明白。”
“因为当年挨刀的，不是我。”方云说，“但今天，刀要落下时，得有人替他们接住。”
老吴点头，侧身让开防火门：“裁判室在里头。你有十分钟。”
方云抬步欲进，忽又停下：“第二场加赛，流花湖对紫禁城，King总会上场吗？”
老吴看着他，镜片后的目光沉静：“他不上。但流花湖会用‘千机变’。”
“千机变？”兽爷脱口而出，“那不是……”
“对。”老吴打断他，“就是你想的那个千机变。十年前，紫禁城用它赢了武神坛，也用它，把King总踢出了队伍。”
方云没再问，推门而入。
防火门在身后无声合拢。
门外，兽爷望着那扇暗红铁门，喃喃道：“城哥……咱们汴梁城，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进四强？”
老吴没回答，只抬起手，指向头顶通风管一处不起眼的检修口。
那里，一枚微型镜头正静静转动，红点微闪。
镜头下方，贴着一张崭新的便签，字迹凌厉：
【加赛终局，不看胜负。
看谁，先卸下铠甲。】
——署名处，画着一只半展的蝴蝶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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