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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 第七百二十五章.西山王,美兰(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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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年头,万元户的快乐也很简单。

    在孩子们的欢笑声中,赵军唤李彤云道:“小云。”

    “哎,军哥。”李彤云嘴上回应着赵军,注意力却全在那件的确良衬衫上。

    此时的她,正拿着新衣服在身前比量着...

    树头哗哗作响,不是那种沉得能压弯老榆枝的动静——整片山毛榉林子都跟着抖,落叶簌簌往下掉,像下了一场灰绿色的雨。赵军手一紧,指甲几乎掐进王美兰胳膊肉里,可王美兰纹丝不动,枪托稳稳抵在右肩窝,枪口微抬,眼睛眯成一条缝,死死咬住那片翻腾的树冠。

    “熊霸!”赵有财嘶哑着嗓子吼了一嗓子,人却没往前凑,反倒往后缩了半步,脚后跟踩断一根枯枝,“咔嚓”一声脆响,在狗叫和树响里竟格外刺耳。

    赵威鹏、赵金辉、马胜三人也刹住脚,齐刷刷把枪端平,手指全扣在扳机护圈外沿。七条狗全炸了毛,白虎、青老虎喉咙里滚着低吼,前腿绷直,尾巴绷成铁棍;七白、白龙却猛地向后退了两步,呜咽着伏低身子——这不对劲。猎狗识凶,越是老练的狗,越不敢对着真东西瞎叫。它们退缩,说明底下那玩意儿,比寻常黑瞎子更沉、更闷、更不讲理。

    树冠晃得更急了,枝杈噼啪折断,一大团灰褐色的影子猛地从三米高的灌木丛里撞了出来!

    不是熊。

    是人。

    一个浑身挂满藤蔓、脸上糊着黑泥、左胳膊齐肘以下空荡荡甩着破布条的人,正佝偻着背,赤着脚,踩着湿滑的苔藓往坡上疯跑。他背上斜插着一把锈迹斑斑的柴刀,刀柄缠着发黑的麻绳,裤腰间还别着个豁了口的搪瓷缸子,缸底结着厚厚的黄垢。最骇人的是他后脑勺——一道深可见骨的旧疤蜿蜒到颈侧,疤口翻卷发白,像一条僵死的蜈蚣。

    “老疤瘌?!”赵有财失声叫出来,声音劈了叉。

    那人听见喊,猛地顿住,脖子僵硬地一拧,半张脸转过来。右眼浑浊发黄,瞳孔缩成针尖大小;左眼早没了,眼窝深陷,里头塞着一团干枯的松脂,表面裂开蛛网似的细纹。他嘴唇干裂起皮,嘴角却往上扯,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嗬嗬笑了两声,笑声像砂纸磨铁锅。

    “跑……跑得掉?”王美兰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所有杂音。她没看老疤瘌,枪口依旧指着树冠晃动处——那里,树条还在颤,但已没了声响。

    赵军顺着枪口方向望去,心猛地一坠。

    树影深处,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正缓缓睁开。

    不是熊眼。熊眼是棕黄或灰褐,带点浑浊的懒怠。这双眼睛是剔透的琥珀色,边缘一圈极细的金边,在幽暗林间泛着冷光,像两枚埋在腐叶下的古玉。它没动,可那目光扫过赵军时,赵军后颈汗毛全竖了起来,仿佛被冰锥贴着脊椎划了一道。

    “姐夫……”赵军喉结滚动,话没说完,王美兰左手突然往后一扬,掌心摊开——一枚黄铜子弹静静躺在她掌心,弹头刻着三个歪扭小字:**赵家印**。

    赵军瞳孔骤缩。

    这子弹他见过。去年腊月,邢三在仓房熏腊肉,火塘边摆着个铁皮盒,盒盖内侧就刻着同样三字。当时邢三用炭条蘸水在墙上写:“子弹认主,不认人。”后来赵军才知道,这是赵家帮三十年前立的规矩:凡经赵家手打出的子弹,必刻此印。打中谁,就是谁命该如此;若误伤旁人,开枪者自断一指,赔命偿魂。

    王美兰把子弹往枪膛里一推,“咔哒”一声脆响,压进了膛线。

    老疤瘌看见那子弹,喉咙里“咯”地一声,像被石头噎住。他猛地转身,扑通跪倒在湿泥地上,额头重重磕下去,泥水溅到赵有财鞋面上:“赵老爷!赵老爷饶命!小的……小的没见着熊霸!真没见着!”

    “你见着啥了?”王美兰终于侧过脸,目光钉在老疤瘌后颈那道新渗血的抓痕上——五道平行的、深红发亮的划痕,边缘微微翻卷,分明是熊爪留下的。

    老疤瘌浑身筛糠,手指抠进泥里:“它……它在‘鬼打墙’砬子底下刨坑!刨了三天!刨出个……刨出个铁匣子!小的只看了一眼,它就扑上来……小的胳膊……小的胳膊是它咬断的!”

    “铁匣子?”赵有财抢问,“多大?啥样?”

    “巴掌大……黑铁皮,四角包铜……”老疤瘌抖着手比划,“匣子盖上……刻着个蛇盘着树的图!小的刚摸一下,匣子就烫手……烫得冒烟!”

    赵军心头一震。蛇盘树——那是参帮老谱里“地脉灵枢”的标记!传说百年前长白山北麓有支失踪的放山队,领头的吴老把头临终前画过一张草图,图上唯一标识就是蛇盘树铁匣,说匣子里锁着“山根脉眼”,谁开了匣,谁就得替山守十年。

    可那图早随吴把头埋进万人坑,连抚松县志里都只剩半行墨渍。

    王美兰忽然抬脚,靴子尖轻轻踢了踢老疤瘌肩膀:“起来。”

    老疤瘌不敢动。

    “我问你,”王美兰声音更轻了,像片叶子飘下来,“你刨坑时,听见匣子里有动静没?”

    老疤瘌浑身一哆嗦,眼珠子惊恐地乱转:“有……有!像……像有人在里头敲梆子!咚、咚、咚……一下比一下慢!小的……小的听见第三下,它就从背后扑上来了!”

    赵军呼吸一滞。

    敲梆子?山里人忌讳这个。老辈放山人说,山魂夜里巡界,手里拎的就是榆木梆子。梆子声慢,是山魂在数人阳寿;三声之后若不停,便是催命符。

    王美兰没再问。她把枪口缓缓下移,对准老疤瘌右膝关节:“你带路。现在。”

    老疤瘌哭嚎着爬起来,瘸着腿往林子深处蹽。赵有财想跟,被赵军一把拽住胳膊:“爸,等等!”他声音发紧,“姐夫那枪……没装火药。”

    赵有财一愣:“没装火药?那咋响?”

    赵军盯着王美兰后颈凸起的脊椎骨,声音低得只有两人听见:“火药在枪管里,引信在她心里。她要打谁,子弹自己会找门。”

    话音未落,王美兰忽然停步,侧耳听了听。风停了,鸟噤了,连狗都闭了嘴。只有远处溪水还在流,哗啦、哗啦,像谁在一遍遍搓洗一块浸血的粗布。

    她抬手,做了个下压的手势。

    所有人立刻蹲下。赵军看见她右手食指在枪托上轻轻叩了三下——笃、笃、笃。

    和老疤瘌说的梆子声,一模一样。

    老疤瘌瘫在地上,裤裆湿了一大片。他看见王美兰从腰后抽出一把短柄猎刀,刀鞘是黑牛皮,上面用银丝缠着九道细密螺旋。她拔刀出鞘,刀身竟没反光,只有一层流动的暗青色,像凝固的潭水。

    “赵家九旋刃。”赵有财倒吸凉气,“这刀……三十年没出过鞘了!”

    赵军没听清父亲说什么。他全部心神都被王美兰左手吸引——那只手正缓缓探进自己左胸口袋。掏出来时,指尖捏着一小撮暗红色粉末,颗粒粗粝,带着浓重的铁锈与陈年血痂混合的腥气。

    朱砂?不,太沉。雄黄?不对,没这股阴寒。

    是赵家秘制的“断魂砂”。老辈人说,这砂是用七种山兽的骨粉、三十六味草药灰、加上初生婴儿脐带血焙制而成,专破邪祟。可自打建国后,这方子就绝了。

    王美兰将砂粉洒在刀刃上。暗青色刀身顿时浮起一层猩红雾气,雾气扭曲着,竟隐隐聚成一只蜷缩的熊形。

    赵军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忽然记起昨夜邢三在灯下擦枪,嘴里哼的半句老调:“……熊霸非熊,乃山魂所寄;断魂砂起,方知是人是鬼……”

    原来不是唱词。是咒。

    老疤瘌看见那团猩红雾气,当场翻了白眼,口吐白沫抽搐起来。赵金辉赶紧掐他人中,他才哼唧着醒转,涕泪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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