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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 第七百二十八章.张援民献灭熊群计(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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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组长。”宋富安是个会看脸色的,一听赵军的话,他紧忙道:“昨天我听说以后,我就不让他们再往那边儿去了。完了我寻思,这事儿得跟你汇报一声啊。”

    “对!”赵军闻言,点头道:“告诉咱护林员,这几...

    赵军推门进屋时,李如海正坐在堂屋老榆木凳上卷烟。他左手夹着半截没点的烟,右手慢条斯理地抖着烟丝,眼皮耷拉着,像两片被晒干的榆树叶,又薄又硬。赵军没吭声,把摩托钥匙往八仙桌上一撂,叮当一声脆响。李如海眼皮都没抬,只鼻腔里哼出半声气,算作应答。

    屋外蝉声嘶哑,热浪从窗缝钻进来,在泥土地面上蒸腾起一层晃眼的白气。赵军蹲到灶膛前扒拉柴灰,指尖捻起一撮尚带余温的草木灰,在掌心搓了搓。灰末簌簌落下,他忽然开口:“爸,马大富刚跟我说,你答应去训练了。”

    李如海卷烟的手顿住。烟纸边缘翘起一道细白的毛边,他慢慢把它按平,又用舌尖舔了舔纸边,轻轻一抿——那动作熟稔得像在给枪管上油。他没抬头,只把烟叼进嘴里,划火柴。橘红火苗跳了两下,映得他右脸颧骨高耸,左脸却沉在墙根阴影里,半明半暗。

    “他咋跟你说的?”李如海吐出一口青白烟雾,声音低得几乎贴着地面爬。

    “说你枪法压得住全场。”赵军直起身,抹了把额头的汗,汗珠顺着太阳穴滑进鬓角,“还说屯子里人到现在都信赵军道是神枪手,等你一露脸,才知道谁才是真把式。”

    李如海忽地笑了一声。不是那种咧嘴的笑,而是喉结上下滚动一下,像吞了口烧刀子。他终于抬眼,目光斜斜扫过来,瞳仁黑得发亮,里头没一丝笑意,倒像两颗刚从山沟里刨出来的铁弹头,冷、硬、带着陈年火药味。

    “赵军道?”他嗤地抽了口气,“那小子打靶时枪托垫棉袄,靶纸糊浆糊,风一吹歪三尺——他那叫枪法?他那叫碰运气!”

    赵军没接话。他知道李如海说的是实情。去年秋防期巡山,他亲眼见赵军道打三十米移动靶,子弹全飞进靶垛后头的桦树皮里,树皮被崩出七个白点,排成歪斜的北斗七星。可屯里人就爱听这个,越玄乎越传得欢,连带赵军道媳妇儿晾在绳上的蓝布衫,都被编进顺口溜里:“赵家媳妇蓝布衫,风一刮就中十环!”

    “爸,”赵军往前挪了半步,踩碎地上一块晒裂的泥皮,“这次不是光打靶。队列、投弹、越野、夜间行军……连着十七天,一天不落。”

    李如海把烟摁灭在窗台豁口处,火星滋啦一响。“十七天?”他眯起眼,目光扫过西屋门帘——那里挂着赵军上周新钉的旧军用帆布包,包带上还沾着点没刷净的松脂。“你打算咋练?拿护林队那帮兔崽子当兵使?”

    “护林队归我管。”赵军声音沉下来,“宝玉、大臣他们跟我三年,喊一嗓子敢趟荆棘窝;新抽的七十号人,我让建军哥盯着签到簿,迟到一次扣香皂半块,旷训一天——饭票作废。”

    李如海忽然盯住赵军左手腕内侧。那里有道浅褐色旧疤,弯弯曲曲像条冻僵的蚯蚓。他伸手一把攥住赵军手腕,指腹粗粝地摩挲那道疤,力道大得赵军没敢抽回。

    “这是去年冬猎撞野猪拱的。”李如海嗓音沙哑,“你没躲开,也没开枪。”

    赵军垂眼看着父亲皲裂的虎口,那里嵌着洗不净的松脂和黑泥。“没开枪。”他承认,“它冲过来时,我听见自己骨头缝里咯吱响——跟现在一样。”

    屋外蝉鸣骤然停了一拍。李如海松开手,转身从炕柜深处拖出个褪色的绿帆布箱。箱角磨得发白,搭扣锈迹斑斑。他掰开铜扣,掀开箱盖——里头没有枪,只有三样东西:一叠泛黄的《民兵军事训练大纲》(1973年版),一本硬壳笔记本,封面用炭笔写着“李振国”三个字;最底下,压着支老式五六式半自动步枪,枪管擦得锃亮,但枪托上赫然刻着两道深痕,像被斧子劈过又仔细填了桐油。

    “李振国”是李如海早逝的哥哥,六十年代林场基干民兵连长,七二年扑山火时为救两个知青,被滚石砸断脊椎,临终前把这本笔记塞进弟弟手里,说:“枪可以生锈,规矩不能烂。”

    赵军伸手想摸那支枪,李如海却啪地合上箱盖,震得窗棂嗡嗡颤。“明早四点半,后山老柞树岗。”他抓起墙钉上的旧草帽扣在头上,帽檐压得极低,“你带人来。我看看你肚子里,到底揣了几两真东西。”

    赵军喉咙发紧,只点头。李如海已跨出门槛,身影融进院外刺目的白光里。赵军返身进屋,从炕席底下抽出张皱巴巴的纸——那是周建军昨夜悄悄塞给他的《永安林场民兵训练隐患排查表》,第三栏“历史遗留问题”下,用铅笔写着几行小字:“1.王老蔫02年训练中途摔断腿,至今未获补偿;2.张瘸子98年投弹脱臼,场里批的膏药只发了三帖;3.历年训练伤残人员名册丢失,现存档案室07号柜底层,铁皮盒,无锁。”

    赵军把纸揉成团,扔进灶膛。火苗猛地蹿高,舔舐纸团边缘,焦黑卷曲。他盯着那点火光,忽然想起早上通勤车上韩小春说的话:“军啊,你爹当年可是咱林场‘活报靶’——百步穿杨不算啥,闭着眼听风声都能判出弹道偏角。”

    火苗熄了,余烬里飘出一缕青烟。赵军推开屋门,热浪裹着松脂味扑面而来。院中老槐树影子缩成墨团,像滩未干的血。他快步走向仓房,推开虚掩的木门——摩托后座上静静躺着一杆崭新的五六式步枪,枪管缠着浸过蓖麻油的软布,枪托底部用红漆描了个小小的“李”字。

    次日寅时末,天边刚透出蟹壳青,赵军已站在老柞树岗顶。他身后整整齐齐七十四人,六十四个护林员统一穿着洗得发白的靛蓝工装,十四名从各屯抽调的民兵裹着厚棉袄,呵出的白气在冷冽空气里凝成霜粒。李如海没来,但岗哨石堆上插着根剥了皮的白桦枝,枝头系着块褪色的红布条,在晨风里猎猎抖动。

    “立正!”赵军吼声劈开寂静。

    七十四双脚同时跺地,震得枯叶簌簌坠落。赵军扫视人群——宝玉踮着脚尖,大臣袖口露出半截绷带,李小智腰间别着把砍刀,林雪脖颈上还挂着半块没啃完的冻梨。他忽然抬手,指向东北方雾霭深处:“看见那片秃岭没?昨天夜里,有只母黑瞎子带着俩崽子,从那儿翻过界碑,进了三号防火隔离带。”

    人群里响起窸窣议论。赵军提高声调:“今儿第一课,不是队列,是追踪。宝玉带路,大臣断后,其他人按护林队编号分组——记住,你们脚下踩的不是训练场,是黑瞎子的尿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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