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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 第七百四十二章 .战起,脑袋开瓢(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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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听赵有财提到牛小眼珠子几个字,王美兰一下子就起来了。

    “在哪儿呢?”王美兰瞪着大眼睛问,赵有财睁着小眼睛道:“进那边那个糕点铺了。”

    “糕点铺?”王美兰闻言,转头循着味儿,向道对面...

    山风卷着松针的涩香,从敞开的窗缝里钻进来,扫过木桌一角摊开的旧地图。那张泛黄的羊皮纸边角已磨得发毛,墨线也有些洇开,可上面用朱砂点出的七个位置却依旧鲜红刺眼——像七滴凝固的血。我指尖按在第三个红点上,那是鹰嘴崖背面的哑巴沟,去年冬天老猎户赵铁锤就是在那里失踪的。没人找到尸首,只在他搭的窝棚里捡到半截啃过的野猪腿骨,骨头上齿痕凌乱,不像人咬的,倒像是某种……比狼更沉、更钝的东西留下的。

    手机在裤兜里震了第三下,屏幕亮起,是群消息弹窗。中奖名单刚刷完,群里炸开了锅。有人晒截图,有人嚷着“骨头酒真香”,还有人问群主“山参酒是不是真用百年野山参泡的”。我拇指划过屏幕,没回。手指一偏,点开了微信里那个标着“林晚”的对话框。她凌晨两点发来的语音还躺在那儿,没点开,只看见文字转译的几行字:“阿野,你爸那本《山形考异》第三册,我翻出来了。第187页夹着一张褪色的铅笔速写,画的是……一个穿蓑衣的人站在雾里,手里拎着根带钩的长杆。底下有行小字:‘癸未年冬,哑巴沟,钩不落空’。”

    我喉结动了动,把手机扣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窗外,一只乌鸦掠过屋檐,翅膀拍打气流的声音干涩得像枯枝折断。这声音让我想起三天前在镇卫生所后巷听见的动静——两个穿白大褂的男人抬着个黑塑料袋往厢货里塞,袋子口没扎严,露出半截青灰色的脚踝,脚踝内侧有一颗米粒大的黑痣。我认得那颗痣。那是陈瘸子的。陈瘸子是镇上唯一会接骨的老兽医,也是去年唯一去过哑巴沟找赵铁锤的人。他回来时左腿就废了,说是被滚石砸的,可我蹲在他家猪圈后头看过——他裤管卷到膝盖,小腿肚上没淤青,只有一道细细的、紫黑色的勒痕,绕了整整三圈,像被什么活物死死缠过又松开。

    我起身推开院门。院角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上,系着根麻绳,绳头垂下来,晃悠着。绳子是新的,纤维还泛着浅黄,可绳结打得极老道,是“双渔人结”,猎人上山套野猪才用的死扣。我伸手捏了捏绳结,指腹蹭到一点黏腻。凑近闻,是铁锈混着腐叶的腥气。不是血,但离血不远了。

    山道往上,雾越来越厚。不是寻常山岚那种浮在半空的薄纱,而是沉甸甸的、带着凉意的灰白,贴着地面蠕动,仿佛整座山都在缓慢呼吸。我踩进雾里,靴子陷进湿泥,拔出来时带起一串细小的气泡声。路旁蕨类植物叶片边缘挂着水珠,可水珠里映不出我的脸,只有一片混沌的灰。

    走到哑巴沟口,雾浓得伸手不见五指。我掏出怀里的老式铜铃——赵铁锤失踪前送我的,说“山里迷魂,铃响即归”。铜铃入手冰凉,我摇了一下。没声。再摇,还是哑的。我把它攥紧,掌心沁出汗,铜铃表面那层绿锈似乎微微发烫。这时,左侧灌木丛里“哗啦”一声,什么东西拨开枝叶,走了出来。

    是条狗。瘦得肋骨根根凸起,皮毛纠结成团,沾满暗红泥块。它左耳缺了一角,右后腿以一种不可能的角度弯折着,拖在地上,刮擦出湿漉漉的印子。可它的眼睛亮得吓人,黄褐色的瞳孔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它停在我面前两步远,仰起头,喉咙里滚出低低的呜咽,不是求食,也不是示警,倒像……在等我点头。

    我蹲下去,从挎包里摸出半块风干的鹿肉干。狗没动。我掰下一小块,放在泥地上。它嗅了嗅,没吃,只是把鼻子轻轻顶了顶我的手背。那触感温热而粗糙。我顺着它的鼻尖看去,它目光直直投向雾深处,那里隐约有光——不是日光,是幽微的、青白色的,像磷火,又像某种巨大生物缓慢眨动的眼。

    我站起身,狗也跟着站起,拖着断腿,一瘸一拐地朝那光走去。我跟在后面。雾在我们经过的地方自动分开一道窄缝,又在身后迅速弥合。脚下泥土越来越软,踩下去不再有回弹,反而像踩在某种巨大活物的腹腔内壁上。空气里开始弥漫一股甜腥气,很淡,却顽固地钻进鼻腔,勾得人胃里翻搅。我摸出腰间别着的柴刀,刀鞘上刻着的“镇山”二字被汗浸得发黑。

    光越来越近。雾终于稀薄了些。我看见了——不是什么鬼火,是一面石壁。石壁高耸入雾,表面覆盖着厚厚的、滑腻的青苔,可就在那青苔中央,裂开一道缝隙,缝隙里透出那青白的光。光晕边缘浮动着细小的尘埃,那些尘埃并非静止,而是沿着某种看不见的轨迹缓缓旋转,形成无数个微小的、逆时针的漩涡。

    狗停在石壁前,仰头望着那道缝,喉咙里的呜咽变成了持续的、低沉的共鸣音,震得我耳膜嗡嗡作响。我伸手,想推开那道石缝。指尖碰到青苔,一股刺骨寒意猛地窜上来,仿佛摸到了千年冻土。青苔下,石壁并非岩石质地,触感竟有些弹性,像绷紧的皮革。我用力一推——石缝无声地扩大,露出后面一条向下倾斜的甬道。甬道墙壁光滑如镜,映出我扭曲变形的身影,还有身后那条狗。可镜中,狗的断腿完好无损,毛色油亮,眼神锐利如刀。而我的影子,左肩胛骨的位置,赫然浮现出一枚暗红色的印记,形状酷似一枚蜷缩的蝉,蝉翼边缘泛着金属般的冷光。

    我心头一跳,下意识去摸自己后背。皮肤完好,什么也没有。可镜中的印记,正随着我呼吸的节奏,微微搏动。

    甬道斜向下延伸,不知多深。空气里的甜腥味浓烈到令人窒息,还混进一丝若有若无的药香——是山参酒里那种醇厚微苦的香气,可更浓、更邪性。我迈步进去,狗紧随其后。石壁在我们身后无声闭合,最后一丝天光被吞没。甬道里只有那青白的光,以及光晕里悬浮旋转的尘埃漩涡。每走一步,脚下都传来轻微的震动,仿佛踩在巨兽的心脏上。

    走了约莫半炷香时间,甬道豁然开阔。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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