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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白鸣收到剧本的那一刻，正坐在东方电影公司顶层天台的玻璃房里，手里端着一杯三十年陈年的麦芽威士忌，窗外是维多利亚港粼粼波光。他没急着点开附件，而是先给助理朱迪发了条信息：“把《叶问2》的剧本打印出来，A4纸双面胶装，加硬壳封面，下午三点前放我桌上。”
朱迪回得极快：“收到，黄董。已通知印刷部优先处理。”
他这才点开邮箱，鼠标悬停在“YeWen2_Final_Ver2.3.docx”这个文件名上，指尖顿了两秒——不是犹豫，是习惯性地在确认文件后缀是否真实。这些年被黑客盗过三次未完成剧本，其中一次还是竞争对手雇人黑进他内网，把《新警察故事》初稿改得面目全非，闹得满城风雨。他早已养成条件反射：不看内容，先验真伪。
双击打开。
第一行宋体小四号字赫然映入眼帘：
**《叶问2》（2008年版）｜编剧：中原一点灰**
黄白鸣眼皮一跳。
不是因为署名，而是因为页眉右上角那一行极小的铅笔手写体备注——曹胜惯用的格式，连字体都一模一样：
*【注：洪震南擂台战桥段，建议由洪进宝亲自设计动作分镜；叶问赴美码头长镜头，需预留三秒黑场接海关印章特写，为第三部埋线】*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一个人的武林》首映礼后台，曹胜蹲在消防通道口抽烟，烟雾缭绕里笑着对他说：“黄董，您信不信？我写完一个剧本，连它十年后重映时观众会在哪一秒发弹幕‘卧槽这镜头绝了’，我都算得出来。”
当时他只当是年轻人狂妄。
此刻，他盯着那行小字，喉结无声滑动了一下。
他点开文档属性，查看作者栏——空白。再点“修订记录”，时间戳显示：最后一次保存于1997年10月12日。
整整十一年前。
黄白鸣猛地将酒杯搁在檀木桌沿，发出清脆一响。他抓起座机话筒，拨通曹胜手机，响到第五声才被接起，听筒里传来锅铲翻炒的滋啦声，还混着王婧含糊的嚷嚷：“老板！青椒肉丝别糊了！我来盛！”
“曹生。”黄白鸣声音压得很低，却像绷紧的弓弦，“你这剧本……是不是早就写好了？”
电话那头静了半秒。锅铲声停了。
然后是曹胜慢悠悠的笑声，带着油烟气：“黄董，您说呢？《天地玄黄玲珑塔》第七卷里，轮回者在‘叶问宇宙’打完三场擂台赛才进下个副本——那擂台赛的规则、裁判手势、甚至裁判袖口补丁的位置，都跟您手上这份剧本一模一样。”
黄白鸣呼吸一滞。
他当然读过《天地玄黄玲珑塔》。去年刚上市时就买了全套，还让儿子黄孖桓逐章分析叙事结构。第七卷他翻过三遍，记得清清楚楚——那三场擂台赛里，第二场的裁判确实左袖有块深褐色补丁，因被叶问一记标指擦过袖口，补丁边缘微微翘起。
可这细节，连洪进宝都没提过。
“所以……”黄白鸣声音干涩，“你写《叶问2》，根本不是为了续集？”
“是为了《天地玄黄玲珑塔》。”曹胜的声音忽然清晰起来，锅铲声彻底消失了，仿佛他放下铲子，走到窗边，“但黄董，您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我偏偏选叶问？”
黄白鸣没答。他盯着玻璃幕墙倒影里的自己，鬓角已见霜色。
“因为叶问打的不是功夫，是尊严。”曹胜语速很慢，像在念一句藏了十年的台词，“他在佛山打，是护一方水土；在香港打，是争一口活气；将来去美国打……”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笑：“……那是替所有被踩进泥里的中国人，把脊梁骨一根根，重新接回去。”
黄白鸣攥着话筒的手背青筋微凸。他想起自己父亲当年在湾湾拍《独臂刀》时说过的话：“功夫片不是耍把式，是把中国人的骨头熬成汤，喂给观众喝。”
他忽然懂了曹胜为什么坚持要三成投资——这不是分钱，是入股一种信念。
“剧本我签了。”黄白鸣说，“但曹生，有件事得提前说清楚。”
“您说。”
“《叶问2》开机前，我要见元飚一面。”黄白鸣顿了顿，“不是谈戏，是让他看看你写的第三场擂台戏——洪震南死前最后三分钟的走位图。如果他看完不点头，这电影我宁可砸钱重写。”
电话那头沉默良久。
最后曹胜的声音带着笑意传来：“可以。不过黄董，您得答应我一件事。”
“讲。”
“让元飚带把真刀来。”
“……什么？”
“洪震南的刀。”曹胜说，“不是道具组做的铝管包浆，是1935年佛山‘永兴刀铺’打的雁翎刀，刀鞘上有‘震南’二字篆刻。您让元飚摸着那把刀读三遍台词，再决定接不接这部戏。”
黄白鸣怔住。
他下意识摸向西装内袋——那里常年揣着一把旧怀表，表盖内侧刻着父亲手书：“刀在人在”。
“好。”他听见自己说，“我亲自飞一趟迦拿大。”
挂断电话，黄白鸣推开玻璃门走进电梯。地下二层摄影棚正在为《古惑仔之猛龙过江》搭景，钢筋碰撞声轰隆作响。他站在电梯镜面里整理领带，忽然发现领带夹上那枚小小的铜制太极纹，正映着顶灯幽微反光——像一只缓缓转动的眼睛。
同一时刻，徽州东方旭日酒店。
王婧端着托盘推开曹胜套房门，盘子里是刚出锅的酱爆螺蛳。她故意把盘子往曹胜眼前晃：“老板，您猜我刚才在楼下遇见谁了？”
曹胜正用牙签剔着螺蛳肉，头也不抬：“甄子丹又来了？”
“错！”王婧眼睛发亮，“是洪进宝！穿一身黑西装，戴墨镜，跟拍《无间道》似的，坐大堂沙发喝了半小时茶，就盯着电梯口看——八成是来找您的！”
曹胜牙签顿住。
螺蛳肉掉回盘里，溅起一点酱汁。
他慢慢抬头：“他看见你了？”
“看见了！”王婧挺起胸，“我还跟他挥手打招呼来着！他朝我点点头，笑得特别……慈祥？”
曹胜噗嗤笑出声。
他想起原时空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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