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站最新域名:m.xakshu88.com
老域名即将停用！

    “这……”

    庞云海犹豫了一下，放下手中的茶杯，打开随手的单肩包，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夹，露出笑容，双手将文件夹递给曹胜。

    “老三！我最近做了一份计划书，你帮我看看这份计划书做得怎么样，有...

    冯小钢从电影院出来，天色已近黄昏。初春的风还带着刺骨的凉意，他裹紧围巾，脚步却比进去时沉了许多。徐凡跟在他身后半步，没敢多说话，只把车钥匙递过去，又悄悄把保温杯塞进他手里——里面是刚泡好的枸杞菊花茶，温热的，不烫手。

    他接过杯子，没喝，只是攥着，指节微微发白。

    车子驶出停车场时，他忽然开口：“你觉不觉得……咱们这些年，拍的东西，越来越像在给自己画圈？”

    徐凡一怔，侧过头看他，“啊？”

    “《甲方乙方》《不见不散》《大腕》……”他声音低沉，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台词要好笑，情节要反转，人物得接地气，故事得讲人情味儿——可这些，现在谁不会？张一谋能写，姜纹能改，连曹胜那小子，随手扔个《让子弹飞》的剧本出来，都能把葛尤、周润发、范金锁全拴住，连节奏都掐得比我还准。”

    他顿了顿，抬手抹了把脸，眼角细纹被路灯照得格外清晰，“我以前总以为，喜剧难在‘真’，不在‘巧’。可现在呢？观众进影院，早就不稀罕‘真’了。他们就想要一个接一个的爽点，想要一句接一句的金句，想要一场接一场的反转……就像看网文一样，三章不高潮，立刻弃书。”

    徐凡轻轻点头，没接话。

    她太了解他了。这话不是抱怨，是复盘，是自剖，是他在把自己剥开，一层层刮掉浮皮，看底下还剩多少筋骨。

    车停在红灯前，他盯着前方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忽然问：“你知道曹胜这小子现在在干啥吗？”

    “听说在写新书，《阳神》，连载，月票榜前三，天天有人催更。”徐凡答得谨慎。

    “《阳神》？”冯小钢眯起眼，“我让小孙查过，这书开头写的是个穷小子，从小被家族打压，靠一本破烂秘籍逆天改命……”

    “对，主角叫‘洪易’，说他是梦中修行，醒来就开挂。”徐凡补充。

    冯小钢嘴角扯了扯，“梦中修行？醒来开挂？这套路，比《让子弹飞》里‘张麻子冒充县长’还野。可人家读者就爱看——为什么？因为现实里没人能一夜翻身，但梦里可以。而电影呢？我们还在教观众怎么体面地摔跤，人家已经让主角踩着龙椅登基了。”

    绿灯亮起，车缓缓启动。

    他沉默良久，才低声说：“老谋子拍《返老还童》，是用时间做刀，削掉所有冗余，只留最锋利的那一截人性；姜纹拍《让子弹飞》，是把讽刺当糖衣，裹着暴力和荒诞喂给观众，吃完还想舔手指；就连洪进宝拍《叶问2》，也懂怎么把功夫拆成节奏，一拳一腿都卡在观众心跳点上……”

    他忽然转头看向徐凡，眼神锐利得不像刚看完两场电影的人，“可我们呢？我们还在算——葛尤台词能不能再加两句？烟火钱能不能再省十万？宣传海报要不要换个颜色？”

    徐凡心头一震。

    她知道，这话不是责备她，而是他在清算自己。

    当晚回到家中，冯小钢没洗澡，没换睡衣，径直走进书房，打开抽屉，翻出一摞泛黄的笔记本——全是早年写剧本时的手稿，有些页边卷了角，有些被咖啡渍染黄，密密麻麻全是铅笔批注，还有他年轻时用红笔画下的“此处删”“此处重写”“笑点太硬，改软”。

    他翻到一页，上面写着：“1997年冬，雪夜，胡同口，王大爷提着暖壶撞见隔壁偷听广播的李婶，两人尴尬对视，李婶慌忙藏收音机，王大爷假装没看见，却偷偷往她暖壶里倒了半壶热水……”

    这是《甲方乙方》里“好梦一日游”第一个客户的故事原型。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指尖慢慢摩挲纸面，忽然抽出一支钢笔，在旁边空白处写下一行小字：

    “观众要的从来不是真实，而是‘可信的真实’。真实是生活，可信是魔法。”

    写完，他合上本子，推开椅子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京城灯火如星，远处央视大楼的轮廓隐约可见。他想起下午在《让子弹飞》放映厅里，那个戴鸭舌帽的年轻人，散场后一边往外走一边大声跟同伴喊：“妈的！这电影比我追的网文还上头！”

    网文？

    他咀嚼着这个词，舌尖泛起一丝苦涩，又有一点奇异的灼热。

    第二天清晨六点，冯小钢没叫保姆，自己煮了一锅小米粥。徐凡醒来时，发现他坐在餐桌前，面前摊着一台二手笔记本电脑——是他昨天让小孙连夜送来的，壳子掉了漆，键盘有几颗键帽松动，但屏幕擦得很亮。

    “你……”徐凡愣住。

    “学。”他只说了一个字，端起粥碗，低头喝了一口，“从今天起，我每天学两小时。”

    他打开浏览器，在搜索框里输入“中文网”。

    页面跳出来，首页滚动着各种榜单：月票榜、畅销榜、新书榜。他点开《阳神》，看到第一章标题《梦回大乾》，正文第一段写着：“洪易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座破庙里，头顶漏雨，身下是草席，怀里抱着一本烧掉半边的《大禅寺心经》……”

    冯小钢盯着那行字，忽然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讥笑，是真正放松下来的、带点自嘲的笑。

    他伸手，点了点鼠标，点开评论区。

    最新一条热评写着：“作者大大牛逼！这开局比《飘渺之旅》还狠！主角一睁眼就自带BUG，但逻辑居然圆上了！求更新！跪了！”

    下面盖了三百多楼，全是“+1”“+10086”“已充VIP，求爆更”。

    他往下拉，又看见一条长评：“看了三遍，终于明白为什么这本书叫《阳神》——不是修仙，不是练气，是‘以梦为马，以神为阳’。主角每一次入梦，都是对现实的一次突围。这不是爽文，是精神起义。”

    冯小钢盯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