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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胜轻笑，“我现在不在徽州。”

    李嘉俽：“我知道，你在香江嘛！你要不猜猜我现在在哪儿呀？呵呵。”

    曹胜眉梢微扬，“哦？你回香江了？”

    李嘉俽：“答对了！要不要出来跟我一起看电影呀...

    宝剑峰送走李宾，关上门后没有立刻坐下，而是站在窗前点了支烟。窗外是四月的北京，柳絮如雪，风里带着暖意，可他指尖的烟灰却积了长长一截，迟迟未落。他望着楼下编辑部的玻璃幕墙，阳光在上面划出一道刺眼的光痕，像一道无声的裂口。

    李宾的话他信一半，疑一半。恋家？思乡？这理由太薄，薄得连他自己都不信。去年李宾为了多压两毛钱转让价，在会议室里跟王婧磨了整整一个半小时；前年他儿子留学美国，临行前还特意叫人从深圳空运了三箱华为手机过去——那会儿李宾嘴里念叨的，全是“风口”“赛道”“生态闭环”，哪来的“梦到老婆孩子”？

    真正让他心头发沉的，是李宾来时那副姿态：不谈价格，不提条件，只说“记您一辈子”“一定有所表示”。这不是卖股份，这是押注——押的是曹胜会不会接，押的是还能不能挺过这个夏天。

    宝剑峰吐出一口烟，烟雾在光线下翻腾，像一团没散开的雾。他忽然想起三天前王婧发来的微信——只有八个字：“芯片散热方案已定，X1量产倒计时。”

    他掐灭烟，转身打开电脑，调出内部财报系统。最近三个月，日活用户增长曲线平缓得近乎停滞，付费率微涨0.3%，但新书留存率却下降了1.7%。数据不会骗人：读者在流失，不是因为书不好，而是因为阅读场景在变。地铁里刷短视频的人多了，午休时看十几章小说的人少了；网吧里的少年捧着电脑追更，而写字楼里的白领，通勤路上掏出的，是越来越厚的苹果iPod mini——再过半年，等华为X1真上市，那块六点六英寸的黑屏，会像一块磁铁，吸走所有碎片时间。

    他点开作者后台，随机翻了翻最近签约的新人作品。一本都市文，第一章写主角捡到一部旧手机，误触激活了“未来聊天系统”……宝剑峰眉头一跳，手指停住。这设定他熟——上个月曹胜在鹏城开会间隙，随手画过一张草图：黑底银框的手机界面，左下角浮着一行小字“阅读·预装版”。

    当时曹胜只是笑着解释：“以后咱们的APP，得提前塞进手机里。不是抢渠道，是抢入口。”

    宝剑峰合上电脑，拉开抽屉，取出一张泛黄的A4纸。那是五年前刚起步时，他手写的“第一份作者公约”草稿，边角被咖啡渍晕开一圈褐色。他摩挲着纸页，想起那时候，曹胜还是个穿洗得发白牛仔裤、抱着几本盗版武侠来投稿的大学生，蹲在编辑部楼梯口啃馒头，一边嚼一边问：“宝哥，你说网文要是能像收音机一样，走到哪儿都能听，那得多爽？”

    那时谁也没想到，“收音机”会进化成手掌大的黑镜子，而“听到哪儿”会变成“读到哪儿”。

    他拉开第二个抽屉，里面静静躺着一份未签署的股权转让意向书，乙方栏写着“盛大网络（香港）有限公司”，日期是去年十一月。那是李宾偷偷塞给他的备份件，没盖章，没签字，但条款清晰得像刀刻：以市价1.8倍收购其全部股份，附带三年竞业限制豁免与个人IP孵化资源包。

    宝剑峰把意向书重新塞回去，锁紧抽屉。他忽然明白李宾为什么今天来——不是怕盛大，是怕曹胜。

    怕曹胜手里握着的，不只是钱，不只是股份，而是整条时间线。别人还在为月票榜奖金争得面红耳赤时，他已经把阅读器预装进还没量产的手机；别人还在算每千字稿费涨两毛能多留几个扑街时，他已经让技术团队在盘古3代芯片里，硬生生切出一块专用阅读协处理器。

    这才是最让人脊背发凉的地方：曹胜从来不是在跟盛大赛跑，他在修一条别人看不见的高铁轨道，而盛大文学，连地图都没拿到。

    下午三点，宝剑峰拨通曹胜电话。铃声响到第五声，那边才接起，背景音里有淅淅沥沥的雨声，还有一阵极轻的键盘敲击声。

    “曹总，李宾上午来找我了。”他开门见山。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曹胜的声音带着点笑意：“嗯，我知道。”

    宝剑峰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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