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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卫华在市一中蹲了大半天，也没见着温圆。

    并且，他根本搞不清楚这女孩长什么样子。

    去到门卫打听，对方很傲气地道：“就算你是警察，你也得去找我们学校的领导说明情况。

    不能说你是警察，你...

    审讯室的灯光白得刺眼，照在钱修齐额角沁出的细汗上，泛着一层油亮的光。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右手无意识地抠着审讯椅扶手边缘一道浅浅的划痕，指腹被磨得发红。空气里浮动着陈年茶渍混着消毒水的微涩气味，还有人呼吸时带出的、极淡的烟草余味——那是刚才韩光福离席去接电话前，烟盒没盖严实漏出来的。

    “刘秋艳老家在云城苗子乡？”杨锦文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冷铁砸进凝滞的空气里。他盯着钱修齐的眼睛，没放过对方瞳孔一瞬的收缩，“苗子乡靠山，三面环岭，只有一条县道通到乡政府，再往里走，全是羊肠小路，有些地方连摩托都难进。你们要是真想藏人，怎么会选那儿？”

    钱修齐眼皮一跳，嘴角牵了牵，没应声。

    杨锦文往前倾身，双手交叠放在桌沿，指节微微发白：“你刚说，张铁躲在他情妇刘秋艳家里，是你们找了几日才找到的。可据我们查证，十一月三号夜里，刘秋艳就带着她八岁的女儿回了苗子乡，跟村里人说是要给过世的婆婆烧头七。她走的时候，连行李箱都没拉——只背了个旧布包，里面装了两件换洗衣服、半袋米、一罐腌菜，还有一盒儿童感冒冲剂。”

    审讯室里骤然静得能听见挂钟秒针的咔哒声。

    “你们找人的那几天，”杨锦文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从冰窖里捞出来，“刘秋艳根本不在秦城。她在苗子乡祠堂守灵，同村七八个老娘们轮流陪着，有人亲眼见她半夜跪在香炉前添纸钱，蜡烛烧了整夜。她女儿发高烧，村里赤脚医生凌晨两点去看过，开了退烧药，记录本上签的是刘秋艳的名——字迹歪扭，但笔画没错，跟户籍档案里她签的离婚协议书完全一致。”

    钱修齐的呼吸明显滞了一拍。

    “所以，”杨锦文直起身，目光如钉，“张铁如果真躲在刘秋艳家，那他躲的，是个空屋。而你们‘找了几日’才找到——说明你们根本不是按线索摸过去的，而是早知道他在哪儿。你们等的，不是他露面，是等他放松警惕，以为风头过去，自己走出来。”

    钱修齐喉结又动了动，这次没咽下什么，只发出一声极轻的、类似砂纸摩擦的干涩音。

    彭露华突然嗤笑一声，肩膀微微耸动：“警官，您这推理……挺有意思。可您怎么不问问，为什么刘秋艳三号晚上就急着回乡？她婆婆上个月底就没了，头七该是二号，她偏偏拖到三号？还非得夜里走？”

    杨锦文没看她，只盯着钱修齐：“因为那天下午，张铁在‘夜莺’歌舞厅被人泼了酒。马叔的人，当着三十多号人的面，把一杯掺了辣椒水的洋酒，全泼在他脸上。张铁当场掏刀子，被保安架住拖出去，鞋都跑掉一只。他不敢报警，更不敢还手——马叔在广市黑白两道都有人，手下三个司机全是退伍侦察兵。张铁当天就吓破了胆，当晚就把货仓钥匙塞给苏东，自己卷了二十万现金，买了张去云城的长途卧铺票。”

    他顿了顿，抽出一张折皱的车票复印件推到桌沿：“售票员记得他。戴鸭舌帽，墨镜，左手拎着个黑塑料袋，里面鼓鼓囊囊，像是装了台旧收音机——其实里面是把五四式改装手枪，子弹上了膛，保险没关。他买的是四号凌晨一点零七分的车，可车开到中途，他中途下了车。司机说，那人下车时腿有点软，扶着车门喘了好久，才一头扎进路边黑黢黢的玉米地里。”

    钱修齐的指甲猛地掐进掌心，留下四个月牙形的血痕。

    “他没去云城。”杨锦文声音沉下去，“他绕路回了秦城，躲进了刘秋艳家——不是因为她家安全，是因为那儿没人会查。一个守寡三年、靠给人缝补衣服过活的女人，一个八岁、天天在村口槐树下等妈妈回家的女儿，谁会想到她们家客厅沙发底下，压着一个杀人贩毒的亡命徒？”

    彭露华脸上的笑意终于绷不住了，嘴角抽搐了一下。

    “可你们还是找到了。”杨锦文转向她，“怎么找到的？”

    彭露华嘴唇发白，没说话。

    杨锦文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照片，轻轻推过去。照片上是一张泛黄的旧报纸剪报，标题是《云城苗子乡小学获赠图书三百册》，配图是几个孩子抱着崭新的课本咧嘴笑，最右边那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手里正举着一本《十万个为什么》，封面上的“为”字被圆珠笔反复描粗了三次。

    “刘秋艳女儿叫刘小雨。”杨锦文说，“去年六月，她参加了云城团市委组织的‘雏鹰助学’活动。主办方给她寄了一套书，附带一张登记表，填了家庭详细地址、父母姓名、联系电话。这张表，被复印了五份，一份存档，四份分别寄给了云城教育局、苗子乡中心校、当地派出所和资助企业——那家企业，是苏东名下的一家建材公司。”

    审讯室里响起一阵极轻的抽气声。

    韩光福慢慢摘下眼镜，用袖口擦了擦镜片，手指微微发颤。

    “苏东不知道刘秋艳和张铁的关系？”杨锦文问钱修齐。

    钱修齐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一片灰败：“他知道。他……他让刘秋艳女儿，每周五放学后，去他建材市场门口的‘喜来乐’小卖部领一袋牛奶、一盒饼干。说是团市委的后续关怀。其实……是张铁让她去的。张铁怕刘秋艳反悔，怕她哪天扛不住压力去自首，所以把女儿扣在眼皮底下。小卖部老板，是徐建平的表弟。”

    “所以，”杨锦文的声音像淬了霜的刀锋，“你们不是靠苏东这条线，顺藤摸瓜，锁定了刘秋艳的住址。你们甚至不需要进屋——只要蹲在巷口，看见刘秋艳女儿背着书包，乖乖走进那栋青砖老屋，就知道张铁回来了。”

    钱修齐垂下头，额头抵在冰冷的不锈钢桌面上，发出轻微的闷响。

    “可你撒谎。”杨锦文一字一顿，“你说张铁是‘刚要锁门，发现你们后想要跑’。可我们勘查现场时，在门内侧门框上，提取到三枚新鲜的指纹——其中一枚，属于徐建平；一枚，属于刘秋艳；第三枚，经比对，是张铁本人的。指纹的位置，在门把手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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