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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处早。”

    “你早。”

    “杨处，这么早啊。”

    “是啊，你也挺早的。”

    “杨处，吃早饭吗？我这有包子，还有豆浆。”

    “吃过了，谢谢。”

    ……

    杨锦文每天来上班...

    审讯室的灯光白得刺眼，照在钱修齐脸上，像一层薄霜。他忽然抬手摸了摸耳后——那里有一道浅褐色的旧疤，细长、微凸，像是被什么锐器划过又愈合多年。没人注意，除了站在角落记录的年轻女警林穗。她笔尖顿了半秒，悄悄把这细节记在速记本边页空白处：*耳后陈旧划伤，疑似刀痕，方向自上而下，长度约3.2cm*。

    韩光福没动，只把烟盒捏扁了，铝箔纸发出细微脆响。“你说上头三个人主事。”他声音低下去，像压着一块铁，“名字、职务、住址，一个都不能少。”

    钱修齐喉结滚动了一下，却没立刻开口。他盯着桌上那杯早已凉透的茶，茶叶沉在杯底，蜷成墨色小舟。“警官，”他忽然笑了一下，嘴角牵得极勉强，“你们查过徐建平的社保记录没有？”

    彭露华猛地抬头：“你扯这个干什么？”

    “不干什么。”钱修齐端起杯子，指尖在杯沿摩挲两圈，又放下，“徐建平97年在云城待过三个月，调档案的话，应该写着‘协助侦办毒品案’。可实际上，他是去接货的——接第一批红塔山香烟箱里的货。那批货，是从广市经钦州港转船，再由一辆挂云城牌照的冷藏车运进来的。车牌号是云A·K7832，车是张铁租的，但车主……是苏东老婆的表哥。”

    杨锦文翻动手边卷宗，手指停在一页泛黄的旧协查通报上。1997年11月，云城警方确有份《关于核查疑似毒品运输车辆线索的函》，附件里模糊拍着一张冷藏车侧影，车牌残缺，唯独车尾喷漆印着“云A·K7”四字。

    “苏东老婆的表哥叫周茂林，秦城本地人，开汽修厂。”钱修齐语速慢下来，像在数米粒，“97年案发后，周茂林厂子倒闭，人去了深市，去年春节回过一趟秦城——就在孙柏被撬走前半个月。他在老城区‘金玉满堂’茶楼二楼包间，跟张铁见了面。监控坏了，但服务员记得，张铁带了两盒云烟，一盒拆封，一盒没拆。拆封那盒，烟盒底下压着一张纸条。”

    彭露华突然插话：“什么纸条？”

    “‘马叔不谈，先清场。’”钱修齐直视彭露华，“字是张铁写的，但纸条背面，有枚指纹——周茂林的。我亲眼看见他擦掉茶水渍时，拇指按在纸条上。”

    审讯室静得能听见空调外机嗡鸣。韩光福慢慢摘下眼镜，用衬衫下摆擦镜片，动作很轻。“周茂林现在人在哪？”

    “深市宝安区西乡街道，一栋自建楼五楼，门牌号503。他左腿装着假肢，车祸留下的，走路有点拖。”钱修齐顿了顿，“不过，他手机早换了，号码我记不住。但你们查他名下所有银行卡流水，97年至今，每年腊月二十三前后，必有一笔两万块的跨行转账，收款方户名是‘刘秋艳’。”

    林穗笔尖一顿，迅速翻到证物清单第7页——刘秋艳名下确有一张农商行存折，开户时间1998年1月，近十年每笔大额进账都标注“劳务费”，最密集的是2022至2023年间，共十二笔，金额均为两万元整。

    彭露华脸色变了。她左手无意识抠着右手腕内侧，那里有一小片皮肤颜色略浅，像被反复刮擦过。“你胡说！我跟周茂林根本不认识！”

    “你不认识他，可你女儿认识。”钱修齐盯着她，“你女儿小雅，今年十九岁，在深市职业技术学院读护理。学费、生活费，全靠刘秋艳每月打款。她账户里那笔钱，是从周茂林账上转出来的，中间隔了三家空壳公司，但最后一笔，是刘秋艳亲自去柜台取的现金——2023年9月12号，下午三点十七分，秦城南门支行，监控拍得很清楚。”

    彭露华指甲深深陷进皮肉里，渗出血丝。她猛地吸气，胸膛剧烈起伏，却一个字也没吐出来。

    “刘秋艳不是真名。”钱修齐忽然说，“她身份证是假的。97年云城案卷里，有个叫‘刘秋燕’的线人，女，二十八岁，苗子乡人，因提供关键线索被毒贩报复杀害。尸体在澜沧江支流发现时，面部已毁。后来公安给她家属补发了抚恤金，签字人叫‘刘秋艳’——其实是她妹妹，冒领的。”

    韩光福的手指重重敲了三下桌面：“继续。”

    “刘秋艳改名后，一直在云城苗子乡小学当临时代课老师，教音乐。她教学生唱《采茶谣》，用的谱子，是当年张铁手抄的——他识字不多，谱子上全是歪扭的简笔画：茶树、蝴蝶、还有个戴草帽的小人。去年国庆，小雅回乡探亲，刘秋艳教她弹琴，弹的就是这首。琴键缝隙里，卡着一片干枯的茶树叶。我认得，那是苗子乡后山老茶树的叶子，叶脉比普通茶树粗三倍。”

    杨锦文起身，快步走出审讯室。五分钟后他返回，手里多了一份泛黄的乐谱复印件——正是《采茶谣》，右下角一行铅笔小字：“张铁手录，97.10.15”。

    “张铁为什么杀孙柏？”钱修齐问，自己答，“因为孙柏偷偷录了音。他假装答应马叔，实则用录音笔录下马叔和两个广市人的对话。那段录音里，马叔提到了‘上头有人’，还说了句‘秦城那个姓周的，腿瘸了嘴倒挺硬’。”

    彭露华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肩膀耸动，咳得眼泪直流。她掏出手帕按住嘴，手帕一角露出暗红锈迹——不是血，是铁锈。钱修齐目光扫过那抹红，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徐建平死前两天，去过一次南门派出所。”钱修齐声音压得更低，“他没报案，只是调阅了2023年10月31号的出警记录——那天夜里，刘秋艳家楼下发生一起电动车失窃案。报警人是个穿环卫服的老头，说看见两个穿黑夹克的男人，在刘秋艳单元门口徘徊了四十分钟。老头记性不好，但记得其中一人左手戴着皮手套，手套食指处破了个洞，露出半截发青的指甲。”

    林穗飞快翻到出警记录页，果然找到那条：*10月31日23:17，南门街道梧桐苑小区，报警人王守田（环卫工），称目睹两名可疑人员逗留……备注：现场未发现异常痕迹，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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