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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主任,能看出凶手最先是从哪个部位开始分尸的吗?”
温玲抬眼瞥向沈瓷:“你靠近,我给你讲。”
“呃……”
沈瓷望向解剖台上拼凑起来的尸块,很想过去仔细看看,但脚步就是不敢向前。
...
猫子手忙脚乱地把众人往屋里让,一边脱鞋一边喊:“妈!爸!再加两双筷子——不,加五双!再蒸一锅米饭!炒个青菜、煎个蛋、切盘卤牛肉!快快快!”
蒋妈从厨房探出头,围裙上还沾着葱末,一看这阵仗,先是一愣,随即笑得眼角褶子都堆了起来:“哎哟,来这么多人?雨欣——快去把你哥那箱没开封的啤酒搬出来!别放阳台冻坏了!”
蒋雨欣应了一声,转身时却撞上杨锦文正低头解袖扣——他不知何时已挽起衬衫袖口,露出小臂紧实的线条,左手腕内侧一道浅淡旧疤若隐若现。她脚步一顿,耳根又烧起来,慌忙低头绕开,指尖无意蹭过他袖口边缘,像被烫了一下,倏地缩回手。
温玲坐在沙发上,一手轻按小腹,另一只手却稳稳托住刚端来的热茶杯,目光在猫子和杨锦文之间轻轻一转,嘴角微扬,没说话。
姚卫华大步跨进屋,军绿色棉服肩头还落着薄薄一层雪沫,进门就拍猫子后背:“臭小子,买房不吱声?要不是今早碰见杨处,我还以为你打算在保卫科干到退休,攒钱给单位修传达室呢!”
“师父,我这不是……”猫子挠头,“想着等装修完再请你们。”
“等你装修完?”蔡婷拎着保温桶挤进来,发梢结着细霜,“你连沙发都买二手的,装修得等到猴年马月?——喏,我妈今早炖的八宝鸭,趁热吃!”她把保温桶塞进蒋妈手里,顺势摘下毛线帽,露出扎得一丝不苟的马尾辫,“蒋姨,您尝尝,比咱所食堂大师傅的手艺强十倍。”
冯大菜扛着半扇猪后腿跟进门,呼出的白气在灯下翻腾:“蒋姨,您别嫌沉,这是咱村老李头养的跑山猪,没注水、没激素,昨儿宰的,今儿一早我就蹲客运站门口截车,就为赶在您家乔迁前送到。”
蒋爸怔了怔,忽然眼眶泛红,一把拽住冯大菜胳膊:“你这孩子……你爸前年住院,还是猫子帮你垫的五千块,你记着呢?”
冯大菜咧嘴一笑,露出两颗虎牙:“蒋叔,我记着呢。可猫子不让我提——说提一次,他少喝三杯酒。”
话音未落,何金波已拎着两瓶茅台晃进来:“少喝三杯?那今天得喝三十杯!猫子升正科,买新房,还带咱们支队破了三年悬案——老姚,你评评理,该不该罚他三巡?”
姚卫华大笑,抖落肩头积雪:“罚!必须罚!不过先等等——”他忽然压低声音,朝猫子使个眼色,“楼下七零二那户,刚才有人扒着门缝偷听,我上楼时撞见的。”
猫子一愣:“七零二?谁啊?”
“新搬来的,姓陈。”姚卫华摸出手机晃了晃,“物业群里说,昨天下午签的合同,今天下午就拎包入住了,连搬家车都没见,神得很。”
猫子皱眉:“这小区不是统一交房吗?怎么还有空户?”
“人家是法拍房。”徐国良插话,把怀里纸箱放在地上,掀开盖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二十盒真空包装的腊肠,“隔壁区法院执行局的朋友说的,原房主欠银行八十万,房子流拍两次,最后三十八万成交,买家现金付清,手续当天办完。”
蒋雨欣端着刚烫好的酒杯经过,闻言脚步微顿:“三十八万?这价比市场价低四成。”
“就是啊。”龚彪叼着根没点的烟,眯起眼,“而且那户主身份证号查不到关联信息,连水电开户都是用的中介代名。我让小江查了,中介公司三个月前刚注销,法人跑路了。”
空气静了一瞬。
猫子下意识看向杨锦文。后者正接过温玲递来的毛巾擦手,闻言抬眸,目光平静如深潭:“巧了,今早市局技侦刚发来通报——云城‘黑桃A’团伙近期在兴业区频繁活动,专盯法拍房、抵押房,用空壳公司洗钱,再高价转手套利。”
温玲轻轻放下茶杯,杯底与玻璃茶几相触,发出极轻的“叮”一声:“‘黑桃A’上个月在广市砸了三家典当行金库,监控里全员戴扑克脸面具。但他们的账本……”她顿了顿,指尖点了点自己太阳穴,“全靠人脑记。”
猫子突然想起什么,猛地转身冲向玄关柜——他早上收拾东西时,随手把一叠旧报纸塞进柜子最底层。此刻他抽出最上面那份《兴业晨报》,手指急促翻动,停在社会版角落一则豆腐块新闻上:《丹华小区702室突发燃气泄漏,居民紧急疏散,所幸无人伤亡》。日期是三天前。
“师父!”猫子声音发紧,“燃气公司检修单,是不是您签的字?”
姚卫华一怔,随即拍大腿:“对!那天是我带队——说是管道老化,可我亲手拧开总阀检查过,接口崭新锃亮,连防锈漆都没干透!”
“新换的?”冯大菜凑过来,“可物业说这栋楼燃气管道十年没动过。”
“所以不是换管,是换阀门。”杨锦文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冰锥凿进寂静里,“新阀门装反了。正常是顺时针关,逆时针开。反装后,顺时针反而会增大气压——只要连续拧三圈半,就能触发自爆式微泄漏。”
猫子喉结滚动:“……那新闻里说‘无人员伤亡’,是因为当时702没人?”
“没人。”温玲接道,语气温柔却锐利如刀,“但燃气浓度达到1.5%时,静电火花就能引爆。而七楼走廊的金属扶手,昨天刚刷过含铝粉的防锈漆。”
满屋人同时抬头——客厅吊灯正微微闪烁,灯罩边缘,一粒细小的铝粉在光下泛着冷银色。
就在这时,阳台外又传来“咻”的一声尖啸。
众人齐齐扭头。
只见一束赤红色烟花直冲夜空,在最高点骤然炸开,却并非寻常的星火四散,而是凝成一枚清晰无比的黑桃图案,边缘燃烧着幽蓝火焰,缓缓旋转三圈后,轰然消散。
“卧槽!”龚彪脱口而出,“这他妈是信号弹?!”
猫子浑身血液瞬间冻住。他认得这个图案——去年云城缉毒案卷宗里,所有关键证人的死亡现场,墙上都用磷粉画着同样的黑桃。
杨锦文已大步走向阳台。温玲却伸手按住他手腕,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沉静:“等等。”
她转向猫子,目光澄澈:“猫哥,你刚才说,天台能打羽毛球?”
猫子点头:“对,我和雨欣上周量过,长十五米,宽九米,栏杆高一米二……”
“够了。”温玲松开杨锦文,弯腰从自己手提包侧袋抽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仪器——外壳磨砂,顶部嵌着三颗微红指示灯,正规律明灭。“老姚,借你执法记录仪用用。”
姚卫华秒懂,立刻掏出设备递过去。温玲将仪器卡进记录仪卡槽,屏幕瞬间亮起,密密麻麻的数据流瀑布般滚过——温度、湿度、气压、电磁频谱……最终定格在一串跳动的数字上:**37.2MH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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