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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找谁？”

    面对石心兰极其冷静和平稳的语气，拿着手铐的蔡婷竟然犹豫了。

    “你是石心兰？”

    “是我。”

    蔡婷从怀里掏着证件，姚卫华把对方的一举一动都看在了眼里，以免意外情况发...

    姚卫华没接话，只蹲得更低了些，手指捻起一撮垃圾箱边缘沾着的灰黑色泥屑，在指尖反复搓揉。那泥屑干硬、颗粒粗粝，混着几星暗褐的陈年油渍，还有一丝极淡的、几乎被臭气彻底覆盖的腥气——不是血，是脂肪腐败初期特有的那种微甜的腻味。他把手指凑到鼻下，闭眼停了三秒，又慢慢睁开，目光扫过垃圾箱内壁靠近底部的一道刮痕：细长、斜向、边缘略带毛刺，像是被什么钝器拖拽过，又像……被人匆忙用脚踢擦过。

    “张扬。”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正和沈国栋低声说话的张扬立刻转过身，“这八个垃圾箱，哪个是最早被清空的？”

    张扬愣了一下，随即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杨处，您是说……清运记录？”

    “对。不是清运记录。”姚卫华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沾的灰，“不是哪天清的，是哪天清的第几个。顺序。”

    张扬皱眉：“这……得问环卫所。但今晚怕是来不及调档案。”

    “不用调档案。”姚卫华朝严骁抬了抬下巴，“你，去胡同口第三家修车铺，老板姓周，外号‘老焊’，他老婆在环卫所干了十八年调度员，去年退休前管着东乡片所有垃圾清运排班表。你拿我证件，跟她说，就说是‘老姚’要的，她知道是谁。”

    严骁应声快步离开，姚卫华却没再动，而是盯着那道刮痕，又慢慢蹲回原地，从口袋里摸出一把折叠小刀，刀尖小心地刮下刮痕附近一小块附着物，装进证物袋。他动作很轻，像怕惊扰什么。

    沈瓷端着三瓶矿泉水回来，见状递了一瓶给姚卫华，自己拧开一瓶猛灌两口，喉结上下滚动着，脸色还是发白：“姚叔，您刮的是啥？”

    “不是刮痕本身。”他拧开瓶盖，把证物袋口对着瓶口，轻轻抖落进去一星半点，“是刮痕底下，嵌在铝皮褶皱里的东西。你看这颜色——灰中泛青，带点银亮反光，不是泥，不是铁锈，也不是塑料碎屑。”

    沈瓷凑近眯眼：“……铝粉？”

    “错。”姚卫华把瓶子盖紧，塞回她手里，“是某种合金粉末，熔点比普通铝高，硬度也大。而且——”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垃圾箱内壁另一处不起眼的凹坑，“这箱子，近期被重物砸过，不止一次。”

    蔡婷不知何时已站在旁边，手里捏着一张刚打印出来的现场俯瞰草图，闻言抬头：“重物？多大？多重？”

    “不好说。”姚卫华终于直起身，指了指垃圾箱顶部边缘一处细微的变形，“这儿，有挤压痕；这儿，有撞击凹点；还有这儿——”他指向箱体侧面一道几乎与锈迹融为一体的浅色划痕，“是拖拽留下的，方向朝荒地那边。说明有人扛着、或拖着一个相当沉的东西，从荒地一侧靠近，中途失衡，撞上了箱子，又调整姿势，最后才把袋子扔出去。”

    他话音未落，胡同口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是冯小菜回来了，身后跟着两个东乡派出所的民警，三人脸上都带着点灰扑扑的疲惫，但眼神亮：“杨处！楼上问过了！二号楼四单元六零二，住着个退伍老兵，叫赵守业，七十二岁，耳背，但记性好。他说——”冯小菜喘了口气，语速飞快，“昨儿晚上十一点半，他起夜上厕所，听见窗外有动静，像……像麻袋在地上拖。”

    “拖？”姚卫华眼睛一眯。

    “对！就是拖！他说声音不响，但特别‘涩’，像粗布裹着石头，在水泥地上磨。”冯小菜比划着，“他当时以为是野猫叼死老鼠，没在意。可今早遛弯，看见警戒线，才想起来不对劲——老鼠哪有那么沉？拖起来‘咕噜咕噜’响？”

    姚卫华没立刻回应，反而看向沈瓷：“小沈，你刚才吐的时候，有没有注意垃圾箱里，有没有麻袋碎片？”

    沈瓷一怔，随即摇头：“全是塑料袋、编织袋，没见麻布。”

    “那就对了。”姚卫华嘴角微不可察地一扯，“凶手没用麻袋，只是拖拽动作，让老人产生了错觉。他听见的，是尸块装袋后，被拖行时，塑料袋与地面摩擦的声音——尤其当袋子没封严，里面的东西随着拖动晃荡、撞击袋壁，就会发出那种闷而涩的‘咕噜’声。”

    他转身，目光如钉，直直刺向荒地围墙：“所以，凶手是从荒地那边来的。不是翻墙，是走门——荒地北头有个废弃砖厂，西墙塌了一截，能钻人。张队，马上派人封住那个缺口，别让人进出。另外，查砖厂最近三个月的出入登记，重点看有没有外地牌照车辆夜间停留超过两小时。”

    张扬立刻掏出对讲机布置，姚卫华却已抬脚走向胡同深处。蔡婷快步跟上：“姚叔，您去哪？”

    “找人。”他脚步不停，“找那个说‘猜的’的老太太。”

    老太太被安排在胡同口一辆警车后座歇着，正捧着派出所递来的热茶，手还在微微发抖。见姚卫华过来，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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