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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大的事情,你为什么不给我说?”
“现在不是给你说了吗?”
“不是,你哪里来的钱去留学?”
“公派啊。”
单位宿舍里,猫子盯着妹妹的脸,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蒋雨欣...
西郊垃圾山的黄昏像一块浸透了腐油的抹布,沉沉压在人眼眶上。风一停,那股混着馊水、粪便、烂菜叶和隐约肉腥的浊气就直往鼻腔里钻,严骁刚掀开一只鼓胀的黑色塑料袋,里面半融的豆腐乳酱汁裹着几截发灰的鸡骨头,他喉头一紧,扶着膝盖干呕两声,却只吐出几口酸水。沈瓷蹲在三米外,口罩早被汗水泡软,边缘塌陷在脸颊上,她用镊子尖挑开一只瘪掉的编织袋口,里面是团糊成泥状的卫生纸,纸面还沾着暗红锈迹——她顿了顿,没说话,只是把镊子尖在鞋底蹭了蹭,又探向下一个袋子。
猫子站在坡上,手里捏着半张皱巴巴的环卫运输单,纸角被汗渍洇得发毛。他盯着单子上“高林区—兴业路转运站—8月7日19:30”那行字,眉头拧成死结。运输单背面用圆珠笔潦草补了两行:“崇门路23号垃圾点,8月8日6:15收;东乡胡同北口,8月8日7:03收。”这是他今早从环卫司机老周那儿硬抠出来的,老周抽着劣质烟,眯眼笑:“猫科长,咱这车跑得急,后厢板都震松了,哪顾得上瞅袋子里装的是人还是猪下水?”
“猪下水?”沈瓷突然抬头,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东乡胡同那袋尸块,塑料袋封口用的是双层扎带,内袋还有胶带缠绕加固——您见过运猪下水还缠胶带的?”
猫子没应声,只把运输单折好塞进裤兜。他忽然想起杨锦文开会时说的那句:“凶手抛尸不是慌乱,是精密。”当时张扬嗤笑,说分尸都劈歪了骨头还谈什么精密。可猫子记住了——那人连扔一袋尸块都要选在环卫车刚走、保洁员还没来得及扫街的七分钟空档,连垃圾袋型号都统一用的厚实款(东乡胡同那袋被厨余垃圾砸落时,其他三个现场捡到的碎袋,裂口走向、厚度、印痕完全一致),这种人做事,绝不会让胶带成为破绽。
“严骁!”猫子忽然扬声。
严骁正用铁棍戳一只鼓囊囊的米袋,闻言一愣:“哎!”
“你去东乡胡同北口,找那个保洁李婶,问她八月八号早上六点半到七点之间,有没有看见穿深蓝色工装、戴鸭舌帽的男人,在垃圾桶旁蹲过超过三十秒。”
严骁眨眨眼:“……就这?”
“就这。”猫子转身朝沈瓷走过去,靴底碾碎一片干结的橘子皮,“沈瓷,你跟我回趟局里。杨处留了份物证清单,要核对三样东西:第一,东乡胡同那袋尸块里发现的半枚指甲盖大小的蓝色纤维;第二,马鸣路尸袋夹层里粘着的半粒芝麻;第三,广汉路尸袋拉链齿上刮下的微量银灰色金属屑。”
沈瓷手一顿,镊子尖悬在半空:“芝麻?”
“对。”猫子从怀里掏出个透明证物袋,里面躺着一粒饱满的白芝麻,“不是它。广汉路那袋尸块里,除了尸块,还有一小撮炒熟的芝麻,混在骨渣缝里。环卫工人说,那天清运时袋子漏了,芝麻撒在水泥地上,被踩成了灰。”
沈瓷盯着那粒芝麻,忽然伸手扯下自己左耳垂上一枚银色耳钉,轻轻放在证物袋旁。耳钉侧面有道极细的划痕,色泽与袋中金属屑几乎相同。“猫科,”她声音很轻,“咱们队里谁戴银灰合金表带?”
猫子瞳孔骤缩。
三分钟后,两人已坐在分局物证科临时隔间里。桌上摊着八份嫌疑人腕表检测报告——全是近期接触过四个抛尸点的环卫组长、转运站调度、垃圾清运司机。猫子的手指停在第三份报告上,指尖微微发颤:检测人:姚卫华;采样时间:8月8日14:20;采样部位:左腕表带内侧凹槽;金属成分:钛合金基底+0.3%银灰镀层;附注:表带内侧有新鲜刮擦痕,疑似与硬质塑料摩擦所致。
“姚副处长?”沈瓷把报告推回去,目光平静,“他今天上午,是不是去过东乡胡同?”
猫子没回答,只拉开抽屉,取出一份薄薄的档案。封皮印着“秦城公安系统内部人员行为备案”,翻开第一页,照片上姚卫华穿着警礼服,笑容温厚,背景是市公安局大楼。档案右下角,一行红字小楷:2023年7月29日,因涉嫌干预‘兴业路五金店抢劫案’证据链,接受纪检组约谈,尚未结案。
“他管刑侦协调,”猫子声音沙哑,“也管垃圾清运路线审批——上个月,西郊垃圾山新增两条转运通道,批文是他签的字。”
沈瓷拿起那粒芝麻,对着窗缝透进来的最后一点天光。芝麻表面油亮,反着微弱的琥珀色光泽,仿佛凝固了一滴陈年麻油。她忽然想起什么,快步走到窗边,推开生锈的铝合金窗扇。窗外是分局后巷,墙根堆着几只待修的旧警用对讲机,其中一台外壳裂了道缝,缝隙里卡着半粒芝麻——颜色、大小、油润度,与证物袋中那粒一模一样。
“猫科,”她没回头,只把对讲机举到窗前,“这台设备,谁领的?”
猫子走过来,瞥了一眼机身编号,喉结上下滚动:“……姚卫华。八月五号领的,说是替换故障机。”
暮色彻底吞没窗框时,两人已站在姚卫华办公室门外。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低沉的翻纸声。猫子抬手欲敲,沈瓷却按住他手腕,指了指门缝下方——一缕极淡的、带着甜腻焦香的油烟味,正从缝隙里丝丝缕缕渗出来。
“他在煮东西。”沈瓷嘴唇不动,气音如刃。
猫子缓缓收回手,从腰后摸出一把黄铜钥匙。这是杨锦文给的,能打开全局所有办公室备用锁。钥匙插进锁孔的瞬间,屋里翻纸声戛然而止。猫子拧动钥匙,门轴发出刺耳呻吟。门内,姚卫华背对他们站在小电炉前,炉上一只搪瓷锅咕嘟冒泡,汤面浮着金黄油星。他左手腕上,那块银灰表带在昏光里泛着冷硬光泽。
“姚副处长,”猫子跨进门槛,反手关门,“这汤,熬了多久?”
姚卫华没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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