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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抓捕时间只用了几分钟，吴达根本没有任何挣扎。

    一束手电筒的灯光照在他的脸上，他微微眯起眼来。

    有人问道：“叫什么名字？”

    “你、你们是不是省城公安厅的？”

    高成宇冷笑一声：“打...

    杨锦文盯着夜总会那扇褪了漆的玻璃门，门楣上“京都”两个字歪斜泛黄，霓虹管断了三根，只剩右边一个“京”字在嗡嗡低鸣，像垂死的蜂鸟振翅。他没动，只是把半截红梅烟含在唇间，没点——蔡婷刚才说夜总会门口有监控，但镜头朝下，只拍得到小腿以下；他得等那两人出来，再看他们往哪边走、和谁碰头、用不用手机、接不接电话。可这烟味太淡，压不住心口那股铁锈似的腥气。

    蔡婷坐在他斜后方的塑料凳上，手里捏着一罐冰镇山楂汁，铝罐表面凝着水珠，一滴滴砸在水泥地上，洇开深色小斑。她没喝，就盯着罐底商标上那个笑嘻嘻的卡通山楂人，忽然问：“杨处，你说丁霞为什么要跑？”

    杨锦文没回头，声音压得极低：“不是怕我们查到她头上，是怕我们查到她背后的人手上。”

    “可她只是个采购经理，工地材料进出，她经手的不过是钢筋水泥、沙石砖瓦，怎么就牵出七十万现金、两辆跟踪车、一家黑灯瞎火的夜总会？”蔡婷指甲轻轻刮着罐身，“除非……她经手的从来就不是建材。”

    杨锦文终于把烟取下来，指腹捻碎烟丝，细末簌簌落进排水沟。“东风货车。”他忽然说，“前天在工地，猫子问过丁霞那辆车的来路，她说‘老板指定的运输队’，可我查过绵州所有注册货运公司，没一家叫‘东风物流’。那车牌照是套的，发动机号被砂纸磨平了一半——但没磨干净。”

    蔡婷呼吸顿了半秒：“所以……那车运的根本不是水泥。”

    “是人。”杨锦文喉结滚动了一下，“邓茂业和李远失踪前，最后通话记录显示，他们约在工地西门交接‘一批货’。李远手机里存着一张照片，模糊，但能看清是半截蓝色帆布包裹，底下露出一截暗红色——像干透的血痂。”

    话音刚落，夜总会侧门“吱呀”一声推开。穿花格子衬衫的女人先出来，墨镜已经摘了，露出一双细长上挑的眼睛，眼尾有颗小痣。她身后跟着的男人个子不高，剃着青茬，左手小指缺了半截，正低头往烟盒里磕烟。两人没说话，径直走向街对面的公交站台。

    杨锦文起身，把烟盒扔进垃圾桶，动作很慢。蔡婷立刻跟上，两人隔了二十米，混进买菜归来的老人堆里。那女人上了12路公交车，男人却拐进旁边一条窄巷。巷口挂了块木牌，漆皮剥落，勉强能辨出“金穗粮油批发部”几个字。

    杨锦文脚步微滞。

    蔡婷侧脸看他：“熟人？”

    “去年省厅督办的‘金穗案’。”他声音发紧，“主犯刘国栋，靠倒卖军粮配额起家，后来转做工程回扣，专啃市政项目。他坐牢前，金穗粮油在绵州有七家分店——这家，是唯一没被查封的。”

    巷子深处传来剁肉声，一下，两下，闷重如锤。两人贴着墙根往前，油污的墙壁沁着寒气。粮油店卷帘门半落，缝隙里漏出昏黄灯光。门内传来压低的方言对话：

    “……柏昌悦那帮人刚上高速，老霍打电话来，说林政委今早去了市局开会，下午才回支队。”

    “盯死了？”

    “赛欧车掉头时，猎豹车就跟上了。洪队他们说，后面还缀着一辆银色大众，牌照换了三次，但车身右前灯裂痕对得上。”

    “……钱送到了？”

    “送了。蔡姐收没收？”

    “没动。杨锦文连袋子都没拆，直接让前台退回去——这孙子骨头硬。”

    “硬？”一声冷笑，“去年在云岭，他带队端了三个赌窝，顺藤摸瓜揪出县公安局长的亲侄子。人家给他塞五十万，他让人拿麻袋装了，当街倒进垃圾转运车。”

    话音戛然而止。

    杨锦文后颈汗毛竖起。他猛地拽蔡婷后退半步，后背撞上生锈的消防栓。几乎同时，粮油店卷帘门“哗啦”一声全数降下，铁皮撞击地面的声音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巷口风突然变大，卷起几张废报纸。蔡婷盯着地上飘动的纸角，忽然蹲身捡起半张《绵州晚报》——头版下方印着一则不起眼的快讯：《我市加强建筑工地安全生产督查，即日起开展为期三个月专项整顿》。落款单位是“绵州市住建局安监科”，日期是昨天。

    “安监科……”她指尖摩挲着铅字，“邓茂业和李远，一个负责工地安全巡查，一个管材料验收。他们俩，就是安监科派去工地的联络员。”

    杨锦文瞳孔骤缩。

    ——所以那辆套牌东风货车，根本不是运建材的。它是运“监督者”的。把邓茂业和李远拉走，不是灭口，是“借调”。借调到某个连安监科都查不到的地方，让他们签字盖章，让本该停工的烂尾楼继续浇灌混凝土，让本该报废的钢筋继续吊上塔吊，让本该封存的图纸继续复印分发……

    而丁霞，就是那个在验收单上按下红手印的人。

    “走。”杨锦文转身就走，步子又快又沉，“回宾馆。”

    两人抄近路穿过菜市场。鱼摊腥气冲天，杀鱼刀在砧板上“咚咚”凿着，像催命鼓点。蔡婷忽然停住，盯着斜对面一家修表铺子。铺面窄小，玻璃柜里摆着几块老式机械表，最里面那块表盘蒙尘，但秒针正一格一格，缓慢而精准地跳动。

    “杨处，你看那块表。”

    杨锦文顺着她视线望去。表盘玻璃反射着菜市场顶棚的阳光，光斑晃动中，他看见修表匠布满老年斑的手正拧开一块表壳——那不是普通手表，表壳边缘有细微划痕，形状与他昨天在工地捡到的半枚金属片完全吻合。那金属片是从邓茂业工装裤口袋掉出来的，上面蚀刻着模糊的“JZ-07”字样。

    “JZ”是建设集团缩写，“07”……是第七项目部。

    杨锦文心脏重重一撞。他想起邓茂业总爱戴的那只旧手表，表带磨得发白，表壳背面刻着一行小字：“赠茂业同志，金穗粮油贺”。

    修表匠抬起头，目光扫过菜市场入口。杨锦文立即侧身，假装整理衣领，余光却见那老头嘴角向上扯了一下，像一条冻僵的蚯蚓缓缓苏醒。

    回到宾馆，猫子和冯小菜正蹲在楼梯拐角啃包子。猫子看见他们，包子馅儿差点掉进领口：“杨处！你们可算回来了！高队他们刚发来消息，说那辆银色大众，在高速服务区被洪队截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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