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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护士长，3号病房、5床的家长说要出院。”

    高悦从柜台里抬起头来，瞥了一眼柜台外站着的实习护士：“给主治医生说了吗？”

    “主治医生是朱主任，他还没上班，家长说，孩子的病好了，也不呕吐了，今...

    川汉工贸剪彩仪式的新闻简报泛着淡黄，边角微卷，油墨早已干透，却像一道未愈的旧疤，横亘在整张线索板中央。高成宇伸出食指，指尖缓慢地、近乎虔诚地划过那行铅字：“川汉工贸有限公司于今日正式挂牌成立，董事长白锐先生携港商代表周绍荣先生共同剪彩……”照片里，白锐穿着深灰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笑容克制而端方；周绍荣则一身藏青西装，金丝眼镜反着光，右手虚扶在白锐肘弯处，姿态亲昵如兄弟。

    可就在那张合影右下角，几乎被红绳遮住三分之一的地方，还嵌着一张被放大过的现场抓拍——剪彩台后方，侧幕布边缘露出半截暗红布料，皱褶走向不对劲，不是绸缎的垂坠感，倒像是某种廉价化纤混纺的硬挺质地；更关键的是，布料下方，一只脚踝露了出来，鞋尖朝上，脚踝细瘦，肤色苍白，脚背上一道浅褐色旧疤清晰可见。

    那是包雄的脚踝。

    冯小菜整理卷宗时曾随口提过一句：“当年丹北煤矿案结了以后，老丁霞调档案室清查九十年代初积压旧案，顺手翻了翻川汉工贸的工商登记底档，说白锐注册公司那天，签完字就匆匆走了，连剪彩都没参加——可报纸上明明拍到了他。”

    高成宇当时没接话，只把那句记进了随身笔记本第十七页第三行，用蓝黑墨水重重画了三道横线。

    现在，他盯着那半只脚踝，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

    窗外雨声早歇，空气闷得发沉，窗帘缝隙漏进一线惨白日光，斜斜切在“包雄”两个字上。他忽然起身，绕到线索板背面——那里贴着一叠泛蓝的复印纸，是丁霞从市档案馆调来的原始卷宗复印件，纸张脆得稍一用力就会裂开。他抽出最底下那张，编号为“90-川汉-003”，是川汉工贸开业当天的安保执勤记录表。表格右下角有手写备注：“八楼杂物间临时堆货，锁闭；夜总会施工队借用电线，已签放行条。”落款人名栏写着：“孔小顺，保卫科代班。”

    孔小顺。

    高成宇手指一顿，猛地翻回前面一页——林斌审讯笔录第七次补充陈述中有一段被红笔圈出的话：“……那天剪彩完，白总让我去八楼收拾几箱红酒，说要招待港商。我爬上去的时候，门虚掩着，里面一股子铁锈味儿，地上有拖痕，往东边墙角去的……我没敢细看，赶紧搬完就下来了。”

    再往前翻，辛小爽的供述里也提过：“……白锐第一次见周绍荣，就是在八楼。他说那儿清净，能说话。后来我就知道，那儿也是他……处理人的地方。”

    高成宇呼吸渐重，转身拉开自己办公桌最底层抽屉，取出一个黑色帆布袋。袋子边缘磨损严重，拉链头是铜的，已经磨得发亮。他拉开拉链，里面没有文件，只有一本硬壳笔记本，封皮印着褪色的“绵州市第二技工学校实习手册”。他翻到中间，纸页间夹着几张黑白照片，其中一张正是京都夜总会八楼走廊：水泥地面，裸露钢筋天花板，左侧一扇铁皮门，门牌号模糊，但门把手上缠着一圈红胶带——和林斌供述里描述的“白锐让挂的，说挡风”完全吻合。

    他抽出这张照片，快步走到线索板前，用图钉钉在剪彩照正下方，恰好遮住那只脚踝的位置。然后他退后两步，眯起眼。

    红绳从“包雄”照片出发，先连向“白锐”，再分出三股：一股扎进“周绍荣”，一股缠住“辛小爽”，最后一股，竟直直指向角落里一张被折叠过两次、几乎看不出人形的模糊侧影——那是1992年李悦失踪前，在下桥商场工地门口拍的最后一张生活照。照片背面用圆珠笔写着一行小字：“跟孔哥去领工资。”

    孔哥。

    高成宇猛地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他想起半小时前杨锦文摔茶杯时，霍远说的那句：“刘总和李厅的意思……深市那边的人守在看守所防着我们……”

    防谁？

    防他们查周绍荣？还是防他们查那个从头到尾都在现场、却从未被列为嫌疑人、甚至没人认真问过一句“你那天在八楼看见什么了”的孔小顺？

    他大步走向电话机，拨通内线：“接保卫科，找孔小顺。”

    听筒里传来忙音，持续十二秒后，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响起：“喂？”

    “孔小顺？”高成宇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我是高成宇。你现在方便来一趟省厅吗？就现在。”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随即响起椅子挪动的刮擦声：“高队啊……我这会儿正给夜总会新来的保安做岗前培训呢，您看……”

    “培训可以暂停。”高成宇打断他，语气依旧平缓，却像一把薄刃抵住了咽喉，“你七年前在川汉工贸开业当天，替白锐去八楼搬过红酒。那天，你看见什么了？”

    听筒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吞咽声，接着是空调外机嗡嗡的震动杂音。孔小顺笑了下，笑声干涩：“高队，您这话说的……我就是个跑腿的，搬完就走，哪敢多看？再说，那会儿夜总会还没装修好，黑灯瞎火的，啥也没看见。”

    “是吗？”高成宇拿起桌上钢笔，在便签纸上慢慢画了个圈，又在圈里打了个叉，“可林斌说，他看见地上有拖痕，往东边墙角去。辛小爽说，白锐第一次见周绍荣，就是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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