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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分钟后。

    高贺军出来，杨锦文和姚卫华等人立即走上前。

    226案查到现在这个地步，只要找到这个惯偷董坤，凶手的身份就出来了！

    高贺军点头：“问出来了，和平路、宁安巷112号2楼、...

    猫子话音刚落，庄晓梦手里的酒杯“哐当”一声磕在桌沿上，半杯茅台溅出来，在木纹桌面上蜿蜒成一道琥珀色的溪流。她眼皮猛地一跳，手指掐进掌心，喉头滚动两下，硬生生把那句“你再胡咧咧我真把你舌头剪了泡酒”咽了回去——不是怕他，是怕姚卫华听见又心软，更怕楼上姚桃听见后摔门下楼直接报警说家里有人实施精神暴力。

    她低头擦了擦指尖酒渍，声音压得低而平：“猫子，你这嘴是让茅台腌透了还是让尸检报告糊住了？七十几岁？我今年四十六，上个月体检单子还在抽屉里躺着，肝功肾功血糖血脂全齐活儿，就是血压高了两毫米汞柱，医生说喝点菊花枸杞茶就能压下去。你倒好，张嘴就给我造个二胎计划，还顺带把段强策按头认弟妹——你当这是菜市场挑大白菜呢？”

    猫子咂咂嘴，把筷子往桌上一搁，慢条斯理抽出一张纸巾擦手：“姐，您别急。我说话糙理不糙。您想啊，桃桃现在二十六，正经研究生毕业刚进二支队，案子办得比她爸当年还利索；小唐呢，法医室新来的，解剖刀比签字笔还顺手，蛆虫分类能背出拉丁学名——俩人站一块儿，光看气质都像刚从《法医秦明》片场偷跑出来的CP。可您再琢磨琢磨：桃桃那性子，倔得像青江河床底下抠出来的黑石头，摔地上都不带响儿的；小唐呢，胆儿小得连蟑螂爬过脚背都要默念三遍‘无害无害’。这俩人凑一块儿，靠啥黏住？靠爱情？爱情这玩意儿在咱们这行当里，比现场残留的DNA还要稀薄。得靠实打实的东西撑着——比如，一个家。”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姚卫华刚擦干水渍的衬衫领口，那里还沾着一星鸭汤油花：“老姚现在支队长，肩上担子重，去年查毒案被举报‘执法粗暴’，纪委谈话三次，他回家憋着没吭声，半夜起来写检讨写到凌晨三点。桃桃知道吗？不知道。她只记得小时候爸总缺席家长会，记得高中毕业典礼上站台的是她妈留下的旧相框。可您知道她妈走前最后一句话是什么？‘让他找个知冷知热的，别一个人熬着。’——这话我亲耳听见的，就在肿瘤科六楼走廊尽头，氧气瓶嘶嘶响着，跟哭似的。”

    姚卫华突然抬手按了按太阳穴，指腹蹭过额角一道淡褐色旧疤——那是十年前追捕持刀嫌疑人时，对方甩出的碎玻璃划的。他没说话，只是把面前那杯酒端起来，仰头灌了半杯，喉结上下滑动，像吞下一块烧红的炭。

    庄晓梦盯着他颈侧绷紧的肌肉，忽然觉得心口被什么钝物撞了一下。她默默起身，从厨房拎出保温桶，掀开盖子，一股温润的药香混着米油味漫出来。“昨儿熬的黄芪党参粥，给你放着呢。”她舀了一碗推过去，“趁热。”

    猫子立刻接话：“对喽！这才叫过日子！桃桃要是看见她爸喝这碗粥，再摸摸他后腰那块钢板硌着的旧伤疤，说不定就……”

    “猫子。”姚卫华打断他，声音不高，却让满屋喧闹戛然而止。他放下勺子，用拇指抹掉唇边一点粥渍，目光沉沉落在猫子脸上：“你今儿来，真就为说合这桩亲事？”

    猫子一愣，筷子悬在半空。

    “你兜里揣着三张B超单子，两张是你的，一张是你媳妇的——上月在省妇幼拍的，胎心监护图我都瞅见了，十七周零三天，胎儿脊柱发育正常。”姚卫华垂眼，盯着自己左手无名指内侧一道细长白痕，“你左手这道疤，是去年蹲守毒窝时被铁丝网刮的。可你今早出门前，特意用指甲油盖住了——怕桃桃看见问，你又编不出新故事。还有……”他抬头，直视猫子瞳孔深处，“你车后备箱那套便携式解剖工具包，不是给小唐准备的。是你自己带的。你根本没打算今晚回家。”

    满桌寂静。窗外梧桐叶沙沙响，像无数细小的手在扒拉玻璃。

    猫子慢慢放下筷子，喉结动了动，没说话。

    庄晓梦手里的汤勺“叮”一声磕在碗沿上，她猛地看向猫子：“你……复查结果出来了？”

    猫子没应，只从裤兜掏出手机，划开相册——一张泛着蓝光的CT影像赫然在目：右肺下叶，边缘毛刺状阴影，直径二点三厘米，纵隔淋巴结轻度肿大。日期是三天前。

    姚卫华一把攥住他手腕：“什么时候的事？”

    “上月咳嗽，咳血丝。”猫子扯出个笑，像撕开一张旧报纸，“怕你们担心，没敢说。今儿来，一是替小唐壮胆，二是……”他目光扫过姚桃卧室紧闭的房门，“想看看桃桃过得好不好。要是她真跟小唐成了，以后我病床上躺平了，至少有个靠谱的法医能给我签死亡证明——还不收加急费。”

    庄晓梦眼眶倏地红了，她伸手去抓猫子的手，却被他轻轻避开。她咬住下唇，转身就往厨房冲，肩膀微微发抖。

    姚卫华一拳砸在桌沿，震得空酒杯跳了两跳：“你他妈拿命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猫子平静道，“我就是想赌一把。赌桃桃能看懂小唐眼睛里那种光——不是看见尸体才亮的光，是看见活人时才有的光。就像当年你第一次看见我姐，她穿着白大褂在停尸房门口喂流浪猫，你站在窗边看了十分钟，烟头烧到手指都没觉着烫。”

    姚卫华怔住。

    猫子掏出烟盒，抖出一支含在唇间，没点：“小唐今天穿的那身衣服，是桃桃挑的。她说他像刚剥壳的竹笋，清瘦，有韧劲，但得裹层厚衣裳才扛得住寒气。你猜怎么着？小唐今早出门前，偷偷把衬衫第二颗纽扣缝死了——他怕自己紧张时手抖，解开又扣不上，显得不稳重。”

    楼上忽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像是书本砸在地板上。

    三人同时抬头。

    姚卫华起身就要上楼，猫子却按住他胳膊：“让她静会儿。有些话，得等她自己想通。”

    话音未落，楼梯传来脚步声。姚桃没穿拖鞋，赤脚踩在木质台阶上，发出空洞回响。她头发散着，左耳垂上那只银杏叶耳钉歪斜着，校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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