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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挂断的忙音还在耳边嗡嗡作响，林凡已经拨出了陈铮的号码。
与此同时，央视《艺术人生》栏目组的邀请函，正静静地躺在茶几上。
电话接通。
“裁缝找到了。湄公河上，改装游轮。”林凡站在书房窗前，声音压得很低，“秦雪在船上，通话被掐断。”
陈铮那边沉默了大概三秒钟，然后林凡听见键盘敲击的声音：“坐标给我。”
“她没有机会。只了四号码头，凌晨两点换班。”林凡握紧手机，“还有一句——‘这事从头到尾就不只是S国的事’。”
“我知道了。”陈铮的声音忽然变得很沉，“林凡，从现在开始，你不要主动联系秦雪。她的手机信号最后出现在缅甸境内，我会通过外事渠道处理。如果她真的暴露了，你打电话过去只会让事情更复杂。”
“她是替我去的。”
“她是记者。”陈铮纠正他，“记者有记者的职责，就像你有你的。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该干什么干什么。”
“什么意思？”
“意思是——如果船上真有人盯着秦雪，他们大概率也在盯着你。你任何反常举动，都是在告诉她背后的人：你们认识，你们在查同一件事。”陈铮顿了顿，“下周不是要去央视录节目吗？”
林凡没话。
“去。带着笑笑去。让所有人都看到你在北京录节目，在镜头前谈育儿经。”陈铮的声音透出一丝冷意，“你做你的‘明星奶爸’，我来找秦雪。”
电话挂断。
林凡站在窗前没有动。西湖的月色被乌云吞得干干净净，湖面黑得像一块铁。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还留着“通话结束”四个字。他把手机放进口袋，转过身。
书房的灯是暖黄色的，照在墙上那幅全家福上——笑笑骑在他脖子上，两只手揪着他的耳朵，苏晚晴站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那是去年在苏家大院拍的，院子里的银杏叶黄了一地。
他把抽屉拉开，又把笑笑的画拿出来看了一遍。“爸爸打怪兽”那张，他画得像个巨人，怪兽缩在角里哭。“爸爸是大英雄”那张，他穿着披风，站在楼顶上。“我的学校”那张，画的是今天刚开学的笑笑实验学校，窗户是心形的，操场上有秋千。
三张画的右下角，都用蜡笔歪歪扭扭地签着：笑笑。
他把画放回抽屉，关上。秦雪可能暴露了，秦雪正在一艘他不知道在哪的船上，秦雪的手机已关机三天。而他下周要去北京录节目，穿着西装坐在聚光灯下，对着全国观众讲“怎样做一个好爸爸”。
这就是陈铮的“该干什么干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走出书房。客厅里，苏晚晴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电视还开着，晚间新闻已经播完，屏幕上正在重播白天的《焦点访谈》——《一个奶爸的教育理想》，正好是笑笑“我爸爸最厉害的不是赚钱”那一段。
他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关了。然后弯腰，轻手轻脚地把苏晚晴抱起来。她迷迷糊糊醒了一下：“几点了？”
“睡吧。”
苏晚晴嗯了一声，脸埋在他胸口，又睡了过去。他把她抱进卧室，盖好被子，在床边坐了一会儿。床头柜上放着笑笑今天做的陶土碗，碗底歪歪扭扭刻着“爸爸专用”。笑笑，这个碗只能爸爸用，别人用会碎。
他站起来，走到笑笑的房间。姑娘已经睡熟了，被子踢到一边，露出两只脚丫子。她把枕头搂在怀里，大概是做梦梦见了什么好事，嘴角翘着。他帮她盖好被子，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爸爸。”笑笑含含糊糊地翻了个身，“怪兽跑了。”
“什么怪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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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告诉你。”她没醒，的是梦话。
林凡在黑暗中站了很久。
一周后，北京。
《艺术人生》的演播厅不大，但灯光很亮。台下坐了大概两百个观众，大部分是年轻父母和媒体记者。舞台中央摆着两把椅子，一把米白色，一把深棕色。背景大屏幕上循环播放着林凡的照片——有他在日内瓦发言的，有他陪笑笑骑自行车的，还有那张上了《南方人物周刊》封面的父女吃冰淇淋照。
主持人朱军坐在深棕色椅子上，手里拿着提问卡。
“今天的嘉宾很特别。”他转向观众，“有人他是‘中国儿童产业第一人’，有人他是‘奶爸企业家’，也有人他是‘被女儿改变命运的人’。但在今天的节目开始之前，我问他——你希望今天聊什么？他——聊孩子。”
台下笑起来。
“让我们掌声有请——林凡。”
林凡从侧台走出来。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穿西装打领带，只穿了件浅蓝色衬衫，袖子卷到手肘。这身打扮是苏晚晴帮他挑的——“你去聊育儿经，又不是去谈生意，穿那么正式干嘛？”
他跟朱军握了手，坐在米白色椅子上。灯光有点热，照得额头微微发汗。
“刚才我在后台看到一张照片。”朱军指着大屏幕，“就是这张——你跟女儿在西湖边吃冰淇淋。拍这张照片的时候，你们在聊什么？”
屏幕上跳出那张照片。笑笑缺了一颗门牙，冰淇淋糊了半张脸，林凡正低头用手帕给她擦嘴。
林凡看着照片，笑了一下：“聊牙。”
“牙？”
“笑笑掉第一颗牙的时候特别害怕。她问我，爸爸，牙掉了还会长吗？我会。她又问，那如果长不出来怎么办？我，那爸爸给你种一颗。”
朱军笑起来：“怎么种？”
“后来我在花盆里埋了颗花生，过了几天带她去看——你看，花生发芽了。我，牙也是这样，要在牙龈里发芽才能长出来。”林凡比划着，“她信了整整两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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