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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靠推测办案,脱离了童峰的经验和学识,当前的一些疑点其实只要等县局的人到了,很快就能有答案。
比如女摄影师和彭景然认不认识,查一下通话记录即可。
都已经2012年了,如果彭景然出轨女摄影...
江崇山没接话,只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那动作很轻,却像一记闷锤砸在空气里。他抬眼看向韩凌,目光沉静如深潭水面,不泛涟漪,却能照见人影晃动——不是审视,是丈量。
韩凌没躲,也掐了烟,指腹蹭过微烫的烟蒂,灼感刺得他指尖一缩。他忽然想起高秉阳自杀前最后那个笑,不是疯癫,不是解脱,而是一种近乎悲悯的疲惫。那时他站在审讯室单向玻璃后,看着高秉阳用钢笔尖划破自己左手小指内侧,血珠渗出来,缓慢、稳定,像在写一份没人会读的遗嘱。高秉阳没抬头,只说了一句:“韩凌,你信不信,最狠的毒贩,从来不碰自己卖的东西。”
此刻江崇山开口了,声音低而平:“你说断江像死狗从边境跑来芝台……这话糙,但准。”他顿了顿,手指在桌沿轻轻敲了两下,“可死狗也会咬人。它不叫,不露牙,等你弯腰去摸它脑袋,才突然翻身撕你手腕。”
韩凌立刻接道:“所以他在青昌,不是为了销货,是为了建仓。”
江崇山眼皮一掀:“建仓?”
“对。”韩凌俯身,手掌按在膝盖上,脊背绷成一张微弓,“销货要人,建仓要地。艺台的货从哪来?边贸口岸混装进冷链车,走陆路,三天到;青昌呢?港口集装箱,贴着海关监管盲区混进海鲜冻品柜,七十二小时就能散进全省三十七个二级分销点。但冷链车能停在城中村巷口卸货,集装箱不行——它得有堆场,有拆柜区,有临时仓储,还得有至少三套身份完全不同的收货方,彼此不认识,只认‘陈岚’这个名字。”
江崇山盯着他:“陈岚是谁?”
“唐易姐姐生前最后一个联系人。”韩凌答得极快,“微信备注是‘岚姐’,通话记录显示,她死前三天,和陈岚通了十七分钟电话。之后再没联系。我查过通讯基站定位,那通电话,是在青昌西郊物流园B区附近打出的。”
江崇山终于动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热气模糊了他半张脸。他放下杯子时,杯底磕在瓷碟上,发出清脆一响。“西郊B区……去年拆过一个废弃汽修厂,现在改成了智能分拣中心,法人代表是三个不同身份证注册的自然人,背后控股公司注册地在开曼群岛,穿透核查卡在第三层,就断了。”
韩凌点头:“我查过工商登记,三家公司注册资本全是实缴,每家五百万,流水干净得像刚洗过。但其中一家给园区物业交的租金,是现金,分七次,每次八万三,整数,不多不少——这种付法不像生意人,倒像老派地下钱庄的记账习惯。”
江崇山忽然笑了:“八万三?这数字有意思。青昌本地黑话,‘八三’谐音‘拔丝’,意思是‘抽干’,专指抽掉上线资金后截留利润。干这行的人,喜欢用数字藏话。”
韩凌心头一跳:“所以陈岚不是个人名,是代号?”
“代号?”江崇山摇头,“是工号。断江手底下管货的七个片区负责人,每人一个编号,‘陈岚’是第三号,负责青昌北片及跨市中转。他真名叫什么,连我都不知道。但我知道,他左手小指少一节——十年前在边境被自己人砍的,因为私吞了一公斤‘雾引’的样品,想试毒性。”
韩凌呼吸微滞:“雾引?”
“新型合成致幻剂,无色无味,溶于酒精或碳酸饮料,三十毫克就能致幻六小时,五十毫克直接诱发急性心衰。目前没有解毒剂,尸检只能靠质谱残留分析。”江崇山语气平淡,像在报菜名,“断江拿它当投名状,献给东南亚某大佬,换来了三年喘息期。代价是,他从此不能碰任何含乙醇的东西,一滴酒,就会引发神经性痉挛。”
韩凌脑中瞬间闪过唐易姐姐死亡报告里的异常数据:血液乙醇浓度0.12mg/ml,远低于醉驾标准,却伴随严重横纹肌溶解与多器官衰竭。法医当初判定为“不明原因猝死”,因毒理筛查未检出常见毒品成分。
原来不是没毒,是毒不在常规谱库里。
“他戒酒,但别人不戒。”韩凌低声道,“所以他在青昌选的落脚点,一定是能控制酒水供应链的地方。”
江崇山缓缓点头:“KTV、酒吧、夜店……这些地方,调酒师可以不动声色把‘雾引’加进客人杯中,连瓶盖都不用开。但风险大,容易被识破。更稳的法子——”他顿住,抬眼直视韩凌,“是控制上游。”
韩凌接得极快:“啤酒厂、果酒作坊、甚至代工厂灌装线。”
“青昌东岸工业区,有家‘海润食品’,主营鲜啤代工,客户名单包括十五家本地连锁酒吧。三个月前,他们新上了一条全自动灌装线,供应商是两家从未在行业备案过的设备公司。”江崇山翻开桌上一本硬壳笔记本,翻到某页,推过来,“你自己看。”
韩凌伸手去拿,指尖触到纸页边缘,发现那页纸背面有极淡的蓝墨水印痕——是复写纸压出来的字迹。他不动声色将本子转了个向,借着窗外斜射进来的光线侧看,隐约辨出几行字:“……7月12日,海润二期车间,夜间调试,未报备消防……设备商‘恒拓机电’法人,徐砚,籍贯云南临沧,2016年因聚众斗殴取保候审,后失联……”
临沧——紧挨着金三角的老牌毒源地。
韩凌喉结滚动了一下,没说话,只把本子轻轻推回原位。
江崇山却像没看见,只问:“还想借调吗?”
韩凌沉默三秒,摇头:“不了。”
江崇山挑眉:“改主意了?”
“不是改主意。”韩凌直视对方,“是明白了您为什么没在刑侦队设禁毒联络员——因为根本不需要。你们早把根扎进去了,只是没浇水而已。”
江崇山愣住,随即大笑,笑声爽朗,震得窗台上那只搪瓷杯嗡嗡轻颤。他拍了拍韩凌肩膀:“好小子,嘴比脑子还快。不过……”他笑容收敛,目光如刃,“你刚才说‘没浇水’,这话危险。浇水的人,可能就在你每天经过的派出所食堂打饭,也可能在市局档案室给你复印卷宗——甚至,就是你现在盯的某个命案嫌疑人。”
韩凌心头一凛。
江崇山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七月午后的风裹着咸腥气涌进来,吹动他额前几缕灰白头发。“你知道为什么禁毒队二十年没出过叛徒吗?”他没回头,声音混在风里,“不是因为我们审查严,是所有新人入职第一天,都要去火葬场看一场告别仪式。”
韩凌没接话,只静静听着。
“看的不是遗体,是骨灰盒。”江崇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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