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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68章 找到郭采灵(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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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一条从主干道向外延伸的小路上,银灰色面包车停靠路边,该小路通往青昌周边某乡镇。

    附近有村子,距离此地还有大概五百米的距离。

    周围很荒凉,偶尔可见洗车店、汽车修理厂和杂货铺。

    已经很...

    阳台外的雾气比先前更浓了,灰白翻涌,像一床浸透冷水的棉被,沉沉压着山庄三层的檐角。风停了,连树叶都静得发僵,只有绳子在彭景然颈间轻微晃动时,与石柱摩擦发出极细的“嘶——嘶——”声,仿佛垂死者最后一口游丝般的呼吸。

    摇光没再看那具悬在半空的身体。

    他转身,慢慢走回房间中央,赤脚踩在木地板上,没发出一点声音。地板微凉,脚底却烫得厉害,像是刚从火里捞出来。他停在何蕾蕾尸体旁三步远的地方,蹲下,手指悬在她左腕上方两厘米处,没触碰,只是悬着。她的手腕内侧还留着一道淡青色的勒痕——不是绳子造成的,是被攥得太紧、太久,指甲陷进皮肉又松开后,毛细血管破裂形成的淤血印。摇光记得那晚自己攥着这双手时,何蕾蕾还在笑,说“你手心全是汗,摇光,你紧张什么?又不是第一次见我裸体”。

    可那晚她没裸体。她穿着米白色真丝睡裙,裙摆堆在腰际,像一朵被风吹歪的、将谢未谢的栀子。她坐在飘窗边抽烟,烟灰缸里堆着七截烟头,最上面一支还燃着,红点明明灭灭。摇光就站在门框阴影里,看着她吐出第三口烟,烟雾绕过她耳后的碎发,缠住她锁骨凹陷处一小片汗湿的皮肤。她说:“摇光,我要和景然结婚。”

    不是商量,不是试探,是陈述。

    摇光当时没说话。他只是把手里拎着的保温桶放在玄关鞋柜上,打开盖子,里面是炖了四小时的山药排骨汤,浮着几粒金黄的枸杞。他记得自己掀开盖子时,热气扑上来,模糊了视线,也模糊了何蕾蕾脸上那一瞬闪过的、近乎悲悯的神情。

    “你喝一口。”她说。

    他没喝。

    她也没再劝。

    后来景然来了,穿一件深灰色高领毛衣,袖口磨得发亮,腕骨凸出,像两枚未打磨的玉石。他进门先看了摇光一眼,那一眼很短,却让摇光听见自己喉结滚动的声音。景然走到何蕾蕾身后,伸手替她按太阳穴,指尖力道很轻,节奏很稳。何蕾蕾闭着眼,嘴角微微上扬。摇光盯着他们交叠的影子投在墙上——景然的手覆在她额角,而她垂下的左手,正搭在景然的小臂上。十指没有相扣,但小指边缘,几乎贴合。

    那一刻摇光忽然想:原来亲密不是靠距离丈量的,是靠气息的停顿、眼神的余光、以及肢体之间那零点零一秒的迟疑。

    他转身上楼,进了客房。没开灯,坐在床沿,听着楼下两人低声说话。听不清内容,只听见语调起伏,像一首熟稔的二重奏。他数自己的心跳,一下,两下,三下……数到第七百二十九下的时候,听见何蕾蕾笑了。笑声很轻,像羽毛落在鼓面上。

    他起身,拉开抽屉,取出丙泊酚针剂。

    不是临时起意。针剂早就备好了。早在三个月前,他陪景然去市立医院复查甲状腺功能,路过药房窗口时,看见玻璃柜里整排的琥珀色小瓶,标签上印着“丙泊酚注射液”,下方一行小字:“静脉麻醉诱导及维持”。他多看了两秒,药剂师抬头问:“需要什么?”他摇头,说了句“随便看看”,转身就走。但当晚他就在手机搜索栏输入了“丙泊酚获取途径”,删了三次,第四次按下搜索键,页面跳出来第一条是某私立诊所的广告:“术后镇静管理·专业医师坐诊·无需处方备案”。

    他记住了那个地址:平塘路172号,梧桐里诊所。

    第二天他就去了。前台是个戴圆框眼镜的年轻女人,问他挂哪科。他说:“镇静评估。”对方递来一张表,他填了姓名、年龄、职业(自由摄影师)、主诉(长期失眠伴焦虑性躯体化反应)。医生没问更多,只让他做了一份简易汉密尔顿焦虑量表,他全选了“几乎总是”。医生签了字,药房直接给了他一支10ml装的丙泊酚,用棕色纸袋包着,没要身份证,没登记,只收了三百二十元现金。

    他把纸袋塞进相机包夹层,拉链拉到顶,像藏起一枚定时炸弹。

    此刻他蹲在何蕾蕾尸体旁,忽然抬起左手,用拇指指甲用力掐进食指指腹。皮肤迅速泛白,继而渗出血珠,一滴,两滴,顺着指尖滑落,在地板上砸出两个深褐色小点。他盯着那两点血,忽然想起彭景然刚才那句“他到底厌恶女的还是男的”。

    答案早有了。

    他厌恶的从来不是性别,而是错位。

    错位的感情,错位的身份,错位的时间。他爱何蕾蕾,爱得清醒又荒谬——清醒在于他知道她不爱他,荒谬在于他仍把这份爱当作信仰供奉。他替她整理婚纱照相册时,会用棉签蘸酒精擦掉每张照片边缘的指纹;她试礼服嫌腰线太高,他连夜拆掉整条缝线重新剪裁;她随口说“要是有个孩子就好了”,他默默去妇幼保健院门口站了一整个下午,看那些抱着婴儿的年轻父母走过,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以为那是爱。

    直到那天深夜,他撞见景然在洗手间呕吐。门虚掩着,水龙头哗哗流着,景然跪在马桶前,肩膀剧烈耸动,胃液混着胆汁的酸腐味刺破雾气钻出来。摇光没进去,只站在门外,听着那声音断断续续持续了十七分钟。等景然终于拧上水龙头,用冷水拍脸时,摇光才转身离开。回到房间,他打开电脑,新建一个加密文件夹,命名为“备份”。里面存了三段视频:一段是何蕾蕾在试衣间镜前转圈,笑着问景然“好看吗”;一段是景然在暗房冲洗照片,显影盘里浮起何蕾蕾的侧脸,睫毛纤毫毕现;最后一段,是他自己,对着镜头说:“如果有一天我死了,请不要查我。真相会让你们更痛。”

    他设了自动删除程序——七十二小时后,文件夹自毁。

    现在,七十二小时还剩五小时四十一分。

    韩凌一直没打断他。就站在离他两米远的地方,双手插在裤兜里,目光沉静,像在看一件正在缓慢风化的古物。龚婷则蹲在何蕾蕾脚边,用镊子夹起一根约三厘米长的黑色短发,放进证物袋。那头发根部带着毛囊,毛囊呈淡粉色,新鲜得刺眼。

    “这是谁的?”龚婷问。

    摇光没抬头:“景然的。”

    “你怎么知道?”

    “她枕头上也有。”

    龚婷动作一顿,抬眼看向景然。景然站在窗边,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窗框木纹,指腹蹭下一点浅褐色漆皮。她没否认。

    “所以,”龚婷把证物袋封好,直起身,“你不是一个人抬她出去的。你扶着她肩膀,景然托她膝弯,你们一起把她抱到阳台边。然后——”她顿了顿,视线扫过摇光手腕内侧尚未干涸的汗渍,“你掰开她嘴,把丙泊酚推进去。剂量不够致死,但足够让她肌肉松弛、意识模糊。接着,你们合力把她翻过栏杆。她当时还有知觉,对吧?”

    摇光终于抬头,眼睛很亮,像烧到临界点的炭:“她睁着眼。”

    “看谁?”

    “看我。”

    龚婷沉默片刻,忽然问:“她最后说了什么?”

    摇光喉结动了动,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她说……‘摇光,你手心还是这么烫。’”

    房间里彻底静了。

    连窗外雾气流动的声响都消失了。

    彭景然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他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方凝才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后脚跟撞在沙发扶手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韩凌往前迈了一步,停在摇光面前,俯视着他:“你撒了谎。”

    摇光没反驳。

    “你说你打算殉情,说你坐在床上回忆过往,说你想等警察来……可你根本没等。”韩凌声音不高,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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