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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九十三章 逃避可耻但是管用(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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累赘。可就在三分钟前,她曾鬼使神差点掏出包里那副备用耳钉,银杏叶造型,是东北师大校庆纪念品。终究没戴。

    “接下来是万众期待的‘尖叫之夜’压轴环节——”彭晓冉的声音重新响起,带着恰到好处的俏皮,“我们特别邀请到四位嘉宾,用即兴短剧形式,还原‘如果当年没错过’的平行宇宙。第一位,齐良老师,请选择你的搭档。”

    齐良没看提名卡,目光直接投向嘉宾席第三排。热巴几乎能听到自己血液冲上耳际的轰鸣。她看见他嘴唇微动,吐出两个字,唇形清晰得如同慢放镜头:

    “热巴。”

    不是“迪丽热巴”,不是“古力娜扎”,就是“热巴”。像喊一个相识多年的朋友,而非刚刚加微信十分钟的“潜在合作对象”。

    全场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汹涌的声浪。谭松蕴激动地抓住她手腕:“天啊!真是你!”经纪人也终于按捺不住,从后排快步绕过来,却在距离三米处被工作人员礼貌拦下——舞台监督正举着倒计时牌,红光闪烁。

    热巴深吸一口气,起身。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可每一步都像踏在自己绷紧的神经上。她走向台阶时,余光瞥见齐良正低头摆弄手机,屏幕亮光映着他专注的侧脸。她鬼使神差地放慢脚步,直到与他并肩而立,才听见他低低一句:“刚给林导发了条消息。”

    她心头一紧:“说什么?”

    “问她,”他抬眸,眼底映着舞台顶灯细碎的光,“要不要听听,一个长春姑娘对‘微微一笑’里贝微微这个角色的理解。”

    热巴呼吸微滞。她没料到他会如此直白,更没料到他竟真的做了——在万众瞩目之下,用一句轻描淡写的“问林导”,将她所有小心翼翼藏起的野心,连同那些关于净月潭荷花、旭日广场八卦纹路、南湖公园雪后枯枝的絮叨,全部托举到了聚光灯最炽烈的中心。

    “热巴老师,请跟我来这边。”彭晓冉已牵起她的手,将她引向舞台左侧临时搭建的布景——一张复古木桌,两把藤椅,桌上摊开一本摊开的《微微一笑很倾城》原著小说,书页边角微卷,显是常被翻阅。

    齐良坐定,随手翻开书页,指尖停在一段文字上:“大神坐在那里,安安静静,好像一幅水墨画,背景是图书馆巨大的落地窗,窗外阳光正好,他逆着光,看不清表情,只觉清隽绝伦。”

    他抬头,目光如静水深流:“这段,原著党都说,是全书最接近‘一眼万年’的描写。但我想试试另一种可能。”

    热巴心跳如鼓,却见他忽然起身,绕过桌子,径直走到她面前。距离近得能看清他睫毛投下的淡淡阴影,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雪松香调。他伸出手,并非触碰,而是虚虚悬停在她右耳上方三寸处,掌心向下,像在承接什么。

    “贝微微第一次见肖奈,是在游戏里。”他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可她真正记住他的开始,是现实里,他替她挡开人群,袖口蹭过她耳朵——那一刻,她听见自己心跳,盖过了整个图书馆的翻书声。”

    热巴瞳孔微缩。这句话,原著里根本没有。这是他即兴编的。

    “所以,”他掌心缓缓下压,似要抚平空气里无形的褶皱,“你不用笑。就在这里,听一听,自己的心跳。”

    话音落,全场寂静。没有音乐,没有提示音,只有空调系统低沉的嗡鸣,和无数人屏息时细微的气流声。热巴垂眸,看见自己交叠在膝上的手,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指尖却控制不住地泛白。她忽然想起大学时在东北师大琴房练声,老师总说:“别想声音多好听,先听清自己骨头震动的频率。”

    原来最该听见的,从来不是别人的评价,而是自己灵魂共振的声响。

    她慢慢抬起头,迎上齐良的目光。没有表演式的明媚,没有社交性的得体,只是卸下所有预设的壳,让眼睛里真实的光,一寸寸漫出来——像净月潭冰面消融后,第一缕穿透水层的晨光。

    齐良笑了。这一次,笑意从眼尾蔓延至唇角,真实得令人心颤。他收回手,转身走向那张木桌,拿起桌上一支老式钢笔,在原著扉页空白处,写下两行字。镜头特写推近,墨迹淋漓:

    【致贝微微:

    你不必成为谁的影子。

    你本来就是光。】

    签名下方,他添了一个小小的符号——一枚用钢笔尖点出的、饱满的银杏叶。

    热巴望着那枚叶子,忽然明白了什么。她没去碰那支笔,而是抬起右手,将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点在自己左胸位置。那里,心脏正以从未有过的力度搏动,沉稳,清晰,不容置疑。

    台下,彭晓冉悄悄抹了下眼角,将麦克风调至最低音量,对着齐良的方向,无声比口型:“干得漂亮。”

    而嘉宾席第三排,热巴的经纪人僵在原地,手里攥着刚收到的公司紧急通知:“嘉行决定暂缓《微微一笑》全员参演计划,优先保障热巴单人女主席位——林玉芬导演三小时前已确认人选。”通知末尾附着一行小字:“另,齐良工作室今日提交书面推荐函,称‘热巴对角色理解极具独创性,远超试镜标准’。”

    她望着台上那个不再需要任何人为她造势、仅仅凭一次心跳就点亮整座场馆的姑娘,忽然觉得,自己从前所有精密的算计,都像净月潭冬天里,徒劳试图覆盖湖面的一小片雪花——看似盛大,实则连涟漪都未曾惊起。

    灯光渐次亮起,暖黄如初。齐良将那本题字的原著递到热巴手中,指尖相触的刹那,她听见自己心底有个声音,清晰得如同宣告:

    这一次,光,终于照进了她一直仰望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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