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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齐良提出来的意见，林玉芬表示赞同。不过她并没有直接说要怎么调整，而是转头看向了一旁的顾漫。

    顾漫并没有急着表示赞成或者反对，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头，看向齐良道：“你觉得应该怎么改？”

    “...

    “哎哟——”

    一声短促的惊呼从阳台方向传来，紧接着是玻璃杯磕在瓷砖上的清脆响声。

    众人齐刷刷扭头望去，只见于书欣正手忙脚乱地蹲在地上，指尖捏着半截断掉的杯柄，脚边是碎成三片的琥珀色玻璃碴子，还有一小滩浅褐色的液体正缓缓洇开，像一幅失控的水彩。

    “没事没事！”她赶紧摆手，耳尖微红，“我刚才想把冰块倒进新调的莫吉托里，手滑了一下……真对不起啊，这杯子好像是孟孟上周刚淘回来的‘复古手工吹制款’？”

    孟子艺正斜倚在沙发扶手上，左手搭在巧克力毛茸茸的背上轻轻顺毛，闻言抬眼一扫，笑意未减：“哦，那个啊？网上九十九包邮，三十个起订，我买了两箱，就图它气泡多、手感糙，适合拍照发朋友圈。碎了正好，省得我下次拍照还得P掉反光。”

    宋妍菲噗嗤笑出声，顺手抄起抹布蹲过去帮她擦：“你这话说得，我都想把你拉去我们华策市场部当文案了——精准拿捏当代年轻人对‘假装贵气’的羞耻心。”

    “别夸她。”齐良不知何时已端着两个空杯走过来，把其中一只塞进于书欣手里，“杯子不值钱，但你这手劲儿得练练。刚才是用甩臂发力，不是手腕转圈。要像倒酱油一样——稳、慢、垂腕。”

    他一边说，一边自然地屈膝半蹲，指尖沾了点湿巾边角，在瓷砖上轻轻一划，画出一道细而直的弧线：“你看，酒液落点在这儿，杯口和桌面夹角保持三十五度左右，流速就匀了。”

    于书欣怔住，低头盯着那道水痕，又抬头看看齐良侧脸——灯光下他睫毛投下的阴影很淡，说话时喉结随音节微微起伏，语气平实得像在教人系鞋带。

    “你……怎么连这个都懂？”她声音轻了一截。

    齐良没抬头，只把抹布往她手里一按：“前年拍《法医秦明》花絮，导演组让每个主演学三天调酒师，说是为了培养‘角色沉浸感’。我跟道具组老张混熟了，他顺手教了我几招。”

    孟子艺忽然插话：“骗人。你根本没参加那期花絮拍摄。”

    齐良终于抬眼，冲她眨了下左眼：“那是因为我当天被临时抓去给平台做数据复盘。但老张答应过我，等我空下来补课——他家闺女去年艺考，我帮她改过三版台词本，他欠我个人情。”

    空气静了半秒。

    武迪最先反应过来，夸张地捂胸口：“哇哦——所以你是靠‘帮人改艺考台词’换来的调酒秘籍？这逻辑链也太野了吧！”

    赵紫薇笑着接茬：“难怪你上次在火锅店给我涮毛肚，火候准得像用秒表掐的。”

    “那是涮羊肉。”齐良纠正，“毛肚得七秒，羊肉五秒，黄喉八秒——每种食材纤维密度不同，受热膨胀系数也不一样。你们吃归吃，好歹尊重下食物的物理尊严。”

    客厅里哄笑炸开，连巧克力都竖起耳朵，歪着脑袋看他。

    只有宋妍菲没笑。她盯着齐良收回手时指腹那一道极淡的旧疤——横在食指第二关节内侧，颜色比周围皮肤浅一分，像被时光漂洗过多次的细线。她忽然想起自己去年在华策档案室翻旧资料时，见过一张泛黄的剧组签到表复印件：2016年7月，《法医秦明》B组场记助理栏，龙飞凤舞签着“齐良”二字，旁边手写备注一行小字——“右手食指旧伤，操作摄像机云台受限，建议调岗至剧本统筹组”。

    她当时没多想，只当是普通工伤。

    可现在，她看着那人用那只带着旧疤的手，稳稳托住一杯晃荡的莫吉托，杯壁凝着细密水珠，琥珀色液体在灯光下流转如熔金。

    原来不是不能碰机器。

    是早就不需要碰了。

    “CC？”孟子艺晃了晃她胳膊，“发什么呆呢？再不唱下去，K歌榜第一又要被齐良霸榜了——他刚连唱七首，全是冷门粤语歌，连《千千阙歌》副歌都飙到D5，我怀疑他偷偷练过十年海豚音。”

    宋妍菲猛地回神，扬起笑脸：“哪能啊！我这是在想——他要是去参加《声入人心》，怕不是能把廖昌永老师气得当场掏出黑板讲傅里叶变换。”

    “哎哟，这倒提醒我了。”齐良把空杯搁回托盘，忽然转向孟子艺，“你下周是不是要去录《一年级》的导师见面会？”

    孟子艺点头：“对啊，后天下午两点，华策大会议室。听说这次来了三个常驻导师，还有一个飞行嘉宾，保密级别贼高，连节目组内部都在猜。”

    “嗯。”齐良应了一声，目光掠过她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屏幕朝下，但右上角露出一点未熄灭的微信图标红点，“你刚收到消息了吧？关于飞行嘉宾的。”

    孟子艺手指顿住，随即若无其事地把手机翻面扣紧：“你怎么知道？”

    “你刚才摸手机三次，每次拇指都悬在右上角停半秒。”齐良耸肩，“而且你耳后那颗小痣，紧张时会泛粉。”

    孟子艺下意识抬手碰了下耳后，果然指尖触到一片微热。

    “……行吧。”她泄气般瘫回沙发，“是何老师刚发来的。飞行嘉宾确定了，是周导。”

    客厅骤然安静。

    于书欣手里的抹布掉进水盆，溅起一圈涟漪。

    宋妍菲呼吸一滞。

    武迪和赵紫薇对视一眼，同时咽了下口水。

    周导——周砚秋。

    国内影视圈公认的“冷面鬼才”，从不参加综艺，拒绝所有商业代言，三年前凭一部《暗涌》横扫金马、金像、金鸡三座最佳导演奖，此后销声匿迹两年，只偶尔被曝在云南山区拍纪录片。业内传言他极度厌恶流量明星，曾当众撕碎某顶流递来的剧本，并留下一句：“你演的是人吗？你演的是二维码。”

    而孟子艺，正是眼下全网讨论度最高、但也被专业影评人嘲讽为“玛丽苏流水线首席质检员”的新生代偶像。

    “他怎么会来《一年级》？”于书欣声音发干，“这节目连导师都请过网红跳舞主播……”

    “因为《一年级》今年换了制作团队。”齐良语气平静，仿佛在说天气，“原班人马撤了，新总监是我大学师兄，去年在横店跟我喝过三顿大酒。他跟我说，周导答应来的唯一条件，就是‘必须确保所有学员里，有至少一个能听懂什么叫‘斯坦尼斯拉夫斯基体系的中国化转译’’。”

    所有人目光瞬间钉在孟子艺脸上。

    她眨了眨眼，突然笑出声：“哈？那他怕是要失望了。我连斯氏名字都念不利索。”

    “但你能背完《亲爱的公主病》第十三集全部台词，包括三十七个即兴发挥的‘哎呀’和四十二次摔跤慢动作分镜。”齐良点了点她鼻尖，“周导要找的从来不是理论家。是那种……明明被骂‘演技塑料’，却能在凌晨三点重拍二十条后，突然让监视器前所有人忘了喊‘卡’的人。”

    孟子艺笑容慢慢淡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交叠在膝上的手——指甲修剪得很干净，指腹有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那是高中时为试镜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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