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站最新域名:m.xakshu88.com
老域名即将停用!
原来如此。
之前段明忽然辞职的时候,方弘毅还想了很久,但一直想不明白。
询问段明的时候,他也是很洒脱表示,自己可以选择任何一种生活。
现在看来果然是事出有因,怪不得之前段明给自己打电话会说出那么一番话,看来他心里也是很不甘心的。
可心有不甘又能如何,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无奈。
哪怕是段明这个层次的公子哥,同样有自己的烦恼。
让方弘毅没想到的是,今晚开始就已经陆陆续续有人前来拜访,大多数都是和许国华同一层次......
邵永丰站在办公桌前,双手垂在裤缝线上,脊背绷得笔直,可那双眼睛却像蒙了一层薄雾,失焦、干涩,眼白里爬满了血丝。他没敢抬头,只盯着方弘毅左手边那盆墨兰的叶尖——叶片边缘微微泛黄,是昨夜忘了浇水的缘故。
“坐。”方弘毅把烟掐灭在水晶烟灰缸里,声音不高,却像一块沉进水底的石子,不带波澜,却压得人胸口发闷。
邵永丰没动,喉结上下滚了滚,才低声道:“方书记,我……我来交辞职报告。”
话音刚落,窗外一阵风撞开半扇没关严的百叶窗,哗啦一声脆响,几片枯叶卷着尘灰扑进来,落在两人之间的深褐色实木地板上,像几道无声的裂痕。
方弘毅没看那份折得整整齐齐、边角都压出棱角的A4纸,反而伸手,用指腹轻轻抚过桌上那份尚未拆封的《江河区2024年一季度营商环境第三方评估报告》封面——烫金标题下,一行小字写着“数据采集截止于3月28日”。
“永丰同志,你跟了卢广义几年?”他问。
邵永丰一怔,下意识答:“六年零四个月。”
“那你知道他第一次签批‘阳光政务’这个概念性文件,是在哪天?”
邵永丰张了张嘴,哑然。
方弘毅抬眼,目光平静,却像探照灯扫过暗室:“去年11月17号,区委办公室内部研讨会上,卢广义让你们拟一个‘群众诉求直通车’的初步框架,会后他亲笔在纪要页眉批了四个字——‘可试、但缓’。”
邵永丰浑身一僵,指尖无意识抠紧裤缝,指节泛白。
“他不是不想干,是不敢干。”方弘毅声音轻下来,却更重,“因为他知道,一旦窗口敞开,第一个被堵在门口的,就是他自己经手过的三十七个历史遗留问题。其中二十三个,牵扯到区财政局、住建局和旧城改造办的联合审批链条;剩下的十四个,全挂在‘宏远置业’名下——这家公司,注册地址是滨江路22号,法人代表叫李卫国,实控人……是你表弟。”
邵永丰额角沁出一层细汗,顺着鬓角滑进衣领,冰凉。
方弘毅没再看他,抽出抽屉里一叠照片推过去——全是高清彩打,时间戳清晰:2022年9月、2023年5月、2024年1月……不同季节,同一栋位于老棉纺厂宿舍区的五层小楼。楼顶加建的彩钢板房,窗户框上新刷的蓝漆,门楣处挂着的“宏远社区服务中心”铜牌,还有门口站岗保安胸前别着的“江河区旧改协调专班”工作证。
最底下一张,是邵永丰本人,穿着便装,正笑着把手搭在李卫国肩上,背景里那块刚挂上的铜牌,在午后阳光下反着刺眼的光。
“你昨晚没睡,不是怕纪委找你。”方弘毅终于直视他,“是怕我把你当年亲手递到卢广义案头的那份《关于加快滨江片区危旧房改造的可行性报告》翻出来——里面第七条‘产权置换补偿标准建议’,把国有划拨用地的评估价,按市场出让价的百分之六十八计算。差额部分,补给了谁?”
邵永丰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
方弘毅却突然起身,绕过桌子,从他手里抽走那份辞职报告,当着他的面,撕成四片,又撕成八片,最后指尖一松,雪白纸屑如灰蝶般飘落进废纸篓。
“明天常委会,你以区委办主任身份,列席,做会议记录。”
邵永丰愕然抬头。
“后天上午九点,你去信访局接访——不是旁听,是坐在主位上,戴工牌,穿西装,带录音笔。”方弘毅顿了顿,“第一个来访群众,姓周,六十岁,原棉纺厂退休工人,信访事由:2003年房改时被多收三千一百二十六元房款,收款收据在你当年签发的《旧城改造档案归档目录》第117号卷宗里。你去查,查清楚,下午三点前,给我书面答复。”
邵永丰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只听见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别怕。”方弘毅忽然笑了下,极淡,却让邵永丰想起十年前自己刚进区委办时,那个在暴雨夜开车送他回家、顺手帮他修好漏雨自行车棚的年轻副主任,“我查你,不是为了把你钉在耻辱柱上。我是要看看,你这双替人盖过章、写过稿、递过黑材料的手,还能不能,重新捧起一杯给老百姓喝的热茶。”
门外传来轻轻两声叩门。
邵永丰如蒙大赦,慌忙退到门边,手搭上门把时,听见方弘毅在背后说:“永丰,你记着——官场最怕的不是贪官,是懒官;最毒的不是黑材料,是烂摊子。卢广义留下的,是摊子;陈子书捂着的,是窟窿;而你手里攥着的,是钥匙。”
门合上,邵永丰靠在冰凉的墙壁上,大口喘气,仿佛刚从深水里浮出。走廊尽头,清洁工正拖着水桶经过,湿漉漉的拖把在地上划出一道蜿蜒水痕,像一条未干的泪。
同一时刻,区纪委办公楼三层审讯室。
范三虎瘫在椅子上,手腕被铐在不锈钢扶手上,脚踝也锁着束缚带。他右耳垂上那颗黑痣随着咬肌的抽动微微颤着,嘴里反复念叨:“我没行贿……真没行贿……就一顿饭,两瓶酒……”
薛承恩坐在他对面,面前摊着一份《关于范三虎涉嫌行贿罪的初步证据清单》,第一页赫然是两张银行流水截图:2023年10月17日,范三虎名下账户向“江台市鸿运建材有限公司”对公账户转账18.6万元;同日,该公司向区住建局财务科指定的“建筑质量监管专项经费”临时账户转入同等金额——而该账户,实际由时任住建局副局长马振海私人控制。
“范总,你认不认识马振海?”薛承恩把一张照片推过去:马振海穿着夹克,站在江河区文化广场喷泉边,笑容可掬,怀里抱着一摞印着“江河区建筑安全文明施工示范工地”字样的红色锦旗。照片右下角,一行小字显示拍摄时间为2024年3月15日。
范三虎眼皮猛地一跳。
薛承恩没逼他,只是慢慢翻开第二页——十二张手机拍摄的现场图:范三虎承建的“滨江花园二期”地下车库顶板裂缝特写、混凝土强度检测报告原件(C25标号,实测仅C18.3)、钢筋绑扎验收记录本(签字栏“监理单位:张立伟”,而张立伟已于去年12月因受贿被双开)……
“我们查了你公司近五年所有项目。”薛承恩声音很平,“七个项目,三个存在结构性隐患,两个消防验收造假,还有一个,图纸审查意见书上的签字,是扫描件PS上去的。”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