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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弘毅确实没有出手的打算。

    因为他早就看明白了，陈子书这么做的根本目的是什么。

    他并不是想借此机会，和齐飞动手。

    就这点事情也不可能拿齐飞怎么样，毕竟谁都知道，之前江台市完全就是卢广义一个人说了算的。

    哪怕陈子书再强势，也不会让省委因为这件事就罢免了齐飞的市长。

    说白了，陈子书今天就是想借机给齐飞上上眼药。

    当然，这只是第一个目的，并不是主要目的，陈子书的真正意图，还是清洗整个高新区的领导班子。

    一般的......

    米宏图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悬了三秒，最终没有按下拨号键。

    他喉结上下滑动，把那杯早已凉透的龙井又端起来抿了一口，茶水苦涩得发麻，直冲太阳穴。他不敢看汪明宇的眼睛，只盯着自己左手无名指上那道浅浅的旧疤——那是十年前在江河区扶贫办当科长时，被老乡家柴火灶烫的。那时候汪明宇还是区长，蹲在土灶边亲自给他抹紫药水，一边抹一边说：“宏图啊，干部手上有茧、心里有火，才能烧出实绩来。”

    可现在这把火，分明是往自己身上燎。

    “老领导，”米宏图声音压得极低，像怕惊扰茶楼二楼包间里某位正喝茶的老同志，“您说得对，政法口几个副职，确实是我经手提拔的。但提拔是一回事，指挥又是另一回事。曹乐成是市委组织部直接下派的，任前谈话是陈子书书记亲自主持的；检察院那边，新来的检察长前天刚在区委常委会上表态，‘坚决拥护方书记关于全面从严治党的各项部署’……这话是当着方书记面说的。”

    他顿了顿，抬眼飞快扫了一眼汪明宇的脸色——铁青，额角青筋微微跳动。

    “再说了，范三虎公司账目，是区审计局和财政局联合初核的。光虚开发票一项，就涉及三十七笔，金额合计四百一十二万，其中二十八笔备注为‘公务接待’，但实际对应会议纪要全部缺失。昨天上午，区纪委已经把初步线索移交市监委了。”

    米宏图说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茶杯边缘，指腹传来粗粝的陶土质感。他没敢提最关键的一句：审计报告副本，昨夜十一点整，已由区委办主任邵永丰亲手送进方弘毅办公室，而方弘毅当时正在接一个燕京打来的加密电话——通话时长十八分钟，挂断后他亲自批了“即刻立案，全程留痕”八个字，红章盖得比平时深三分。

    茶楼窗外，一辆黑色奥迪A6缓缓驶过，车窗贴着深色膜，但米宏图认得那牌照尾号——0823，是市人大副主任专车。汪明宇目光追着车影，肩膀几不可察地塌陷半寸。他忽然抬手，从内袋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轻轻推过桌面。信封鼓胀，边角微微翘起，隐约露出一角蓝底白纹的存单印鉴。

    “宏图，你岳父去年住院，手术费七万六，医保报了三万二，剩下四万四，是你东拼西凑借的吧？”汪明宇声音忽然缓下来，像冬日里骤然停歇的北风，“我让小陈去查了，你老婆在第三人民医院当护士长，工资条我看过，月入六千八，公积金缴存基数按八千算——养两个孩子，供一套房贷，还要每月给老家寄三千养老钱。你银行卡流水，我这儿有复印件。”

    米宏图瞳孔骤然收缩，手指猛地蜷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想开口，喉咙却像被砂纸磨过，只发出嘶哑的气音。

    “我不是要挟你。”汪明宇把信封往前又推半寸，茶水在杯中晃出细碎涟漪，“是给你一条活路。这里面，是五十万。不多不少，够还清所有欠款，还能替你儿子交齐三年国际学校的择校费。条件只有一个——明天中午十二点前，让区公安局撤回立案决定，理由写‘证据链存疑，需补充侦查’。”

    他身子微微前倾，袖口蹭过桌面，露出一截银灰色手表表带，表盘上细密划痕纵横交错，像一张被岁月撕扯过的网。“你放心，事成之后，范三虎只要不开口，我保他判个缓刑。等风头过去，他在外地开个农家乐，我每年去住三个月，谁也查不到。”

    米宏图盯着那信封，视线渐渐模糊。他想起今早出门前，女儿把一张画塞进他公文包——蜡笔画里一家三口手拉手站在彩虹下，妈妈头顶画着护士帽，爸爸胸口别着党徽，旁边歪歪扭扭写着“爸爸最棒”。他昨晚偷偷数过，画纸背面用铅笔写了三遍“我要考医学院”，字迹被橡皮擦得发毛。

    “老领导……”他声音发颤，“您知道方书记为什么只动食堂，不动您吗？”

    汪明宇眉梢一挑。

    “因为方书记手里，有您签字的《江河区公务接待实施细则（试行）》。”米宏图终于抬起眼，目光竟有了几分灼人，“第七条第二款规定：‘所有接待费用必须附原始票据及完整审批单，审批单须由分管常委、区长、书记三级联签’。可范三虎提供的三百二十一张‘接待发票’，只有您一个人的签字。区长何艳丽、前任书记卢广义，全都没签过字。”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方书记没碰您，不是不敢，是留着您当靶子——等市里督查组来查‘三公经费’的时候，您这张签字的细则，就是最硬的证据。证明制度是您定的，执行是您纵容的，责任，自然也是您扛的。”

    汪明宇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手指死死扣住紫砂杯沿，指节泛白。窗外梧桐叶沙沙作响，一只麻雀扑棱棱撞在玻璃上，又跌跌撞撞飞走。

    就在这时，茶楼门口风铃轻响。

    一个穿藏青色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腕上那块表的表盘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蓝光。他径直走向邻桌，从公文包取出一台平板电脑，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调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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