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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说方弘毅明确表态，这件事情不用再向他汇报。

    名单拟定好了直接送市委组织部就好。

    可米宏图也是人精，这件事情不让方弘毅把关，最后出了问题怎么办？

    但是米宏图不能直接通过自己的手把名单送给方弘毅，毕竟方弘毅之前明确表示他不会再插手这件事情。

    既然是组织部门的工作，那就由米宏图自行安排。

    可米宏图又不想自己承担这么大的风险。

    思来想去后还真让米宏图想到了办法，既然方弘毅不想过问这件事情，那就去找何艳丽去。

    方弘毅挂断电话后，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秒针的轻响。他没有立刻坐下，而是踱到窗边，推开半扇玻璃窗，初夏的风裹着槐花清苦的香气涌进来，却压不住心底翻腾的潮水。

    他望着远处新区工地塔吊林立的轮廓，那些钢铁骨架在正午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像一排排沉默伫立的士兵。三个月前，他亲手把第一张“阳光政务监督平台”运行流程图钉在新区管委会会议室的白板上；一个月前，纪检组入驻新区建设指挥部，戈向阳亲自带队开展首轮专项督查；而就在昨天，江台市纪委刚通报了三起基层干部在征地补偿中优亲厚友、虚报冒领的典型案例——其中两名责任人，是陈子书主政时期提拔的乡镇党委书记。

    风忽然大了些，吹得他案头一份未签批的《关于加快新区廉政风险防控体系建设的实施意见（征求意见稿）》哗啦作响。方弘毅伸手按住纸角，目光落在“强化对‘一把手’权力运行的嵌入式监督”这一条上，字迹工整，措辞严谨，可笔画边缘却有几处不易察觉的墨点晕染开来，像是执笔者某次落笔时指尖微颤，又迅速稳住。

    他忽然想起刘正华去年冬天来江台调研时说过的话：“弘毅啊，纪检不是刀，是尺子。量的是权力边界，不是人头高低。”当时他点头称是，心里却清楚，这把尺子若真要量到陈子书那般层级的边界上，怕是连尺身都要被震裂。

    手机震动起来，是许国华发来的微信，只有一张照片：一张泛黄的老照片，背景是八十年代初的陆北省委大院梧桐道，年轻的许国华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正和另一个穿中山装的年轻人并肩而立，两人手指前方，神情灼灼。照片下方缀着一行小字：“老地方，老规矩。”

    方弘毅盯着那张照片看了足足三分钟。他当然认得那个穿中山装的年轻人——魏延民。照片右下角还有一行铅笔小字，字迹已有些模糊：“八三年春，与延民同志议新区筹建事”。

    原来当年许国华就参与过陆北省第一个省级开发区的前期论证，而魏延民正是分管工业口的副省长。这张照片，是许国华第一次向他暗示某种传承关系。

    他没有回复，只是将照片存进加密相册，然后点开另一份文档——《江台市新区建设领域权力运行负面清单（内部试行版）》。这份清单由他亲自牵头起草，共列明47项禁止性行为，其中第32条赫然写着：“严禁以‘阳光政务’为名，行选择性监督之实；严禁将纪检监督异化为行政决策背书工具。”

    这句话，是他上周五深夜在办公室写下的，写完后删了又写，写了又删，最终用加粗黑体标出。他当时就知道，这条会刺痛很多人。果然，第二天上午，陈子书办公室打来电话，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弘毅同志，负面清单是个好东西，但也要注意分寸。纪检监督的尺度，终究得由纪检机关自己把握。”

    方弘毅当时只答了一句：“陈书记说得对，所以清单末尾特别注明——本清单解释权归属省纪委。”

    电话那头沉默了七秒，才传来一声极轻的笑：“你啊……还是这么爱较真。”

    较真？方弘毅此刻站在窗边，忽然觉得这个词沉甸甸地压在心上。较真到连自己岳父许国华都不得不提醒他“老规矩”，较真到让吴经纬连夜打电话来告诫“枪打出头鸟”，较真到刘正华临走前还要托人捎话：“弘毅做事，从来不用人教；但此时此刻，得有人拉住他。”

    他转身回到办公桌前，拉开最底层抽屉——那里没有文件，只有一只青瓷茶盏，釉色温润，盏底刻着两个小字：“守拙”。这是许国华送他的三十岁生日礼，从未用过，只在重大决断前取出摩挲片刻。

    指尖触到冰凉瓷面，他忽然想起戈向阳上午汇报时的一个细节：在核查新区某地块容积率调整审批流程时，发现所有签字栏都齐全，唯独分管副市长的签批栏空着。而那位副市长，正是陈子书早年在财政厅当处长时一手带出来的学生。

    “查下去。”方弘毅当时只说了这四个字。

    戈向阳犹豫片刻，低声道：“方书记，那位市长……最近在帮陈书记整理三十年工作文集。”

    方弘毅没接话，只把桌上那份《负面清单》推过去，指着第19条：“‘不得以历史遗留问题为由规避监督’——这条，你记牢。”

    此刻他端起青瓷盏，倒了一小勺清水，看着水纹在盏底缓缓荡开，映出自己微微晃动的眉眼。水纹渐平，倒影清晰——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犹疑，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像手术刀悬在病灶上方三毫米处，等一个最精准的落点。

    下午两点，江台市纪委会议室。

    戈向阳坐在长桌主位，两侧坐着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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