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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卷 第一百四十六节 Most投资,霸气四溢(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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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火车跑遍全国!”

    ——原来那条铁轨从未消失,只是被现实碾成了两条岔道。一条通往云顶大筑的年夜饭桌,另一条伸向珠江新城的落地窗。而弟弟正站在岔路口,把所有力气都用来维持平衡,生怕自己一歪,就让整列火车脱轨。

    “玉梨今天上午给我打了电话。”卜琴静忽然道,声音平静得像在讲天气预报,“她说建川给她看了那份‘西南水源基地’草案,指着地图上昆明的位置说:‘以后这里产的矿泉水,第一车就运去广州。’她笑得很开心,说建川答应年后陪她去香港看产科医生。”

    张建国猛地抬头:“她……知道建川和你的事?”

    “知道。”卜琴静迎着他的视线,眼神清澈如井,“但她更清楚建川手机里存着三十多个未接来电,其中二十个来自广州。知道他每次去广州出差,行李箱夹层里都放着一盒未拆封的婴儿润肤霜——还是去年玉梨生日时他亲手挑的,标签都没撕。”

    张建国怔住。他想起上周在车库看见建川的奥迪后备箱,角落里静静躺着一只蓝色卡通青蛙储钱罐,罐身上贴着褪色的“Baby”贴纸。当时他还笑弟弟幼稚,现在才懂,那不是幼稚,是绝望的温柔。

    “建川昨晚上跟我说……”卜琴静起身走向浴室,拧开水龙头,水流声哗哗作响,“他说如果玉梨先怀孕,他就立刻和她结婚。但要是童娅那边也有了消息……”她关掉水,毛巾擦着手上的水珠,声音透过门板传来,“他就去香港办双证,让两个孩子都姓张。户口本上写‘长子张高唐,次子张明远,长女张昭宁’——明远取自‘明者远见于未萌’,昭宁是‘昭昭若日月之明,离离如星辰之行’。”

    张建国僵在原地。明远,昭宁……这两个名字像烧红的铁钎,烫得他心脏骤缩。他忽然想起父亲书房里那幅祖传的《张家宗谱图》,泛黄纸页上墨迹淋漓的“忠厚传家久,诗书继世长”。建川这是要把整个家族的未来,活生生掰成两半,再用名字缝合起来?

    “哥。”卜琴静推门而出,发梢滴着水,“你信不信,建川现在最怕的不是公司股价跌,不是康师傅抢市场,而是怕哪天清晨醒来,发现手机里同时跳出两条短信——一条是玉梨发来的B超单照片,一条是童娅发来的验孕棒结果。他怕自己点开任一条,都会让另一条永远沉入海底。”

    张建国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窗外暮色渐浓,远处云顶大筑的霓虹次第亮起,像一串悬浮于夜空的琥珀色灯笼。他忽然想起下午吃饭时,高唐踮着脚够糖罐,把五颗水果软糖排成歪歪扭扭的“1995”字样。孩子奶声奶气地说:“爸爸说,今年要造更大的火车,拉好多好多糖给全世界的小朋友!”

    ——可谁来告诉这个孩子,他爸爸正在用全部力气,把一列开往两个方向的火车,硬生生焊成同一辆?

    卜琴静走到窗边,伸手推开玻璃窗。晚风裹挟着爆竹余味涌进来,她望着远处灯火辉煌的云顶大筑,忽然轻声哼起一支老歌。是汉州地方戏《双莲记》的调子,唱的是书生赴考途中遇见两个女子,一个赠他青莲,一个赠他白莲,最后他把两朵莲并蒂插在瓶中,日日浇灌,直到莲花凋谢时才发现,瓶底淤泥里早已悄悄生出第三株莲藕。

    张建国没听清歌词,却听懂了那支曲子里的悲悯。他默默起身,从衣架上取下自己的藏青色呢子外套。袖口内衬处,还缝着母亲手绣的“平安”二字,针脚细密,像一条蜿蜒的河。

    “我回厂里。”他声音沙哑,“高唐明天要去幼儿园试读,得提前把接送路线摸熟。”

    卜琴静没回头,只是把窗台那杯冷掉的咖啡端起来,一饮而尽。褐色液体滑过喉咙时,她听见楼下传来汽车引擎启动的轻响。张建国的富康驶离云顶大筑大门,车灯划破暮色,像一道犹豫的伤疤。

    她转身走向卧室,拉开衣柜最底层抽屉。里面整齐叠放着三件婴儿连体衣:淡蓝的绣着小熊,鹅黄的缀着云朵,浅粉的缝着樱花。每件衣襟内侧都用细线绣着同一个名字——张明远。

    窗外,新年第一束烟花轰然炸开,金红流火映亮整片天空。卜琴静静静伫立,任光芒在瞳孔里明明灭灭。她忽然想起今早玉梨发来的微信,背景是珠江新城某家私立医院的候诊厅,照片里玉梨穿着米白色羊绒裙,左手无名指上那枚钻戒折射着冷光,右手轻轻覆在小腹位置。配文只有六个字:“春天,要来了。”

    而此刻,张建川正坐在云顶大筑顶层天台,膝上摊着那份《西南水源基地优化方案》。他没开灯,任夜色将自己吞没。手机屏幕幽幽亮着,未读消息栏里,广州号码和汉州号码并排闪烁,像两盏永不相融的航标灯。

    他慢慢合上文件,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是玉梨手写的便签,字迹清秀:“建川,冰箱里有你爱吃的梅干菜肉饼,温在蒸锅里。明早记得带高唐去试园,他认生,你多抱抱他。”

    背面是童娅的字,稍显潦草:“阿川,今天复查结果很好。医生说胚胎发育正常,像颗饱满的荔枝。我买了新炖盅,等你回来煲汤。”

    张建川把两张纸叠在一起,对着远处炸开的烟花火焰缓缓靠近。纸角蜷曲、焦黑,灰烬飘散如雪。他忽然想起童年时和哥哥在晒谷场烧稻草堆,火苗窜起三丈高,哥哥喊他快跑,他却踮脚去够那团最亮的火芯——指尖灼痛的瞬间,满天星斗仿佛都坠入掌心。

    如今那团火仍在燃烧,只是再无人催他逃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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