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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主任愁眉不展的回到家中,就看着冯鹏正拿着一封信看得专注:
“冯鹏同志,这么久没有接到你的信,思想上是比较苦恼的,可是我除了向组织上谈自己的思想情况外,什么都存放在内心。
这一段时间是不够...
田招娣站在焊接组操作台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搪瓷缸沿上一道浅浅的磕痕——那是去年冬夜赶制转向架分解冲洗装置图纸时,冻僵的手指不小心磕在桌角留下的。她望着眼前跳动的电弧光,像一簇被风压低却始终不灭的蓝焰,映得她瞳孔里也浮起细碎的银白。身旁陆国俊正俯身记录数据,钢笔尖在笔记本上沙沙作响,而田映萱则蹲在冷却水槽边,用游标卡尺反复测量刚堆焊完的试件表面平整度,短发被额角沁出的汗珠黏在鬓边。
“卫东同志!”孔明华小跑进来,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忽视的急促,“京棉厂技术组刚送来的三份紧急材料,说……说是田工连夜整理的钢罗拉磨损图谱,还有五家纺织厂联合签署的技术协作意向书。”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滚动,“附在最下面的,是田招娣同志手写的一页纸——她说,要是您觉得可行,今晚七点,她在机务段后门梧桐树下等您,带了全套实测数据。”
陈卫东正用镊子夹起一片薄如蝉翼的镀层试片,在强光下转动观察反光纹路。听见这话,他手腕微不可察地一顿,镊尖悬停半秒,才轻轻将试片放回培养皿。他没抬头,只问:“她今天走了几趟检修线?”
孔明华一愣,随即答:“七趟。第三次时特意绕到喷砂房,把新配的二氧化硅磨料筛了一遍,说目数不够匀。”
陈卫东这才抬眼,目光扫过田招娣沾着金属碎屑的工装袖口,又掠过她搁在操作台边缘那双明显磨薄了后跟的布鞋——鞋帮处还残留着京棉厂特有的靛蓝色染料印子。“让她等。”他说完,转身走向绘图桌,从抽屉底层抽出一叠泛黄的俄文资料,纸页边角卷曲,油墨字迹被反复摩挲得有些晕染,“把《高压电弧雾化喷涂工艺参数对照表》译本拿过来,再调三号车间空压机组的校准记录——要上个月的。”
郭禄抱着资料冲进来时,发现陈卫东已用铅笔在俄文原稿空白处密密麻麻标注了中文注释,字迹凌厉如刀刻。他指着其中一行问:“卫东同志,这儿写的‘阴极斑点迁移速率’……咱国产氩气纯度达不到毛熊标准,是不是得重新建模?”
“建。”陈卫东头也不抬,铅笔尖在纸面划出短促有力的横线,“但先按他们给的参数做三次梯度试验。另外,通知于学诚,把上次拆解的DF2型机车制动杠杆轴颈残件取出来——就磨损量0.38毫米那根。”
田招娣不知何时已悄然立在门口,晨光勾勒出她挺直的肩线。她没进屋,只是将一个牛皮纸信封轻轻放在门边木凳上,封口用蜡封得严实,火漆印是枚小小的齿轮图案。“卫东同志,”她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这是十二台不同型号细纱机的钢罗拉磨损曲线,按月汇总。最下面那张……是我自己画的示意图。”她指尖点了点信封一角,那里用铅笔画着两组咬合的齿形,“如果喷镀层能控制在0.15毫米以内,配合你们研究的低温预热装置,或许……能把渗碳层硬度波动压缩到HRC52±1。”
陈卫东终于放下铅笔。他走过去拿起信封,拇指抚过那枚齿轮火漆印,触感粗糙而坚实。窗外梧桐叶影摇晃,光斑在他腕骨凸起处明明灭灭。“田工,”他忽然问,“你第一次看见京棉厂那台老式梳棉机,是什么时候?”
田招娣怔住。她没想到他会问这个。记忆瞬间倒流——1953年深秋,十七岁的她踮脚趴在梳棉机轰鸣的隔板缝隙前,看飞花如雪般卷入锡林,铁齿在蒸汽氤氲中闪着冷光。那时她攥着父亲留下的半截粉笔,在墙皮剥落的砖墙上默写《机械原理》公式,粉笔灰混着棉絮沾满睫毛。“1953年霜降。”她答得毫不犹豫,“那天我记住了锡林转速和道夫转速的比值是24:1。”
陈卫东笑了。不是礼节性的浅笑,而是眼角漾开真实褶皱的、带着温度的笑。他撕开信封,取出那张素描纸。纸上除齿形图外,角落还有一行小字:“若喷镀层为‘活齿’,则整机即成‘永动机’——田招娣,1959.4.12”。他将纸页翻转,在背面空白处疾书几行,墨迹未干便递还给她:“今晚梧桐树下,带这三样东西来——十二台机器的原始轴承编号清单、你们厂锅炉房余热管道的直径与压力参数、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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