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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工:“孙庭柱同志,难道你觉得陆媛同志想要九个孩子是巧合吗?”
孙庭柱恍然,随即瞪大眼睛:“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聂丽丽歪头:“为什么不可能?你们都是大学生,都没有结婚,她父母是军...
清晨的阳光斜斜地穿过机务段车间高窗,在沾着油渍的水泥地上投下几道金边。铁锈味、柴油味、新刷的防锈漆味,还有人身上蒸腾出的汗味混在一起,成了丰台机务段内燃机技术小组特有的气息。高增荣蹲在ND1型柴油机旁,左手稳稳托住刚拆下的主油泵壳体,右手拇指指腹缓缓摩挲着泵体接合面边缘一道细微的划痕——不是装配磕碰,是金属疲劳导致的微裂纹延伸,肉眼难辨,却足以在高速运转中引发油压波动。
帕莎单膝跪在他斜后方,没戴手套的手正用放大镜检查齿轮啮合面的磨痕走向。她发梢垂落,一缕金棕色碎发被额角沁出的细汗黏在鬓边,呼吸轻而匀长,仿佛不是在抢修一台随时可能趴窝的进口机车,而是在临摹一幅精密工笔。她忽然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叶工,这道裂纹,和你昨天在图纸上标出的‘应力集中区’完全重合。”
高增荣没抬头,只将壳体轻轻翻转,露出背面一个几乎被油垢覆盖的铸造编号:“老伊万在哈尔滨教我时说过,毛熊造机车,像造伏特加——烈,但后劲里藏着粗粝。他们总把安全系数往大了标,可实际装配公差,常比图纸允差宽三毫米。”他顿了顿,指尖在编号旁轻轻一点,“这台泵,出厂前就做过超声波探伤,可惜……探伤员喝多了伏特加。”
帕莎嘴角微扬,却没笑出声,只将放大镜移向编号右侧一处几乎与铸件本色融为一体的浅色印记——那是老伊万亲手刻下的私人标记,一弯新月加三颗星,刻痕深而稳,透着股不容置疑的权威。她抬眼看向高增荣,眸光清亮如淬火后的钢:“所以,你早知道它会坏?”
“不。”高增荣终于直起身,抹了把额角汗,从工具箱底层取出一块紫铜片,边缘已被磨得泛出温润青光,“我只是知道,它迟早要坏。既然迟早要坏,不如趁它还‘活着’的时候,把它剖开,看看骨头怎么长的。”他将铜片递过去,“帕莎同志,帮个忙——用这个,刮掉泵体接合面那层旧密封胶。别用钢片,胶里掺了石棉粉,刮下来容易进肺。”
帕莎接过铜片,指尖触到他掌心残留的温度,微微一顿。她没说话,低头专注刮胶,动作轻巧得像在给瓷器去釉。铜片边缘刮过金属表面,发出极细的“嘶啦”声,灰白胶屑簌簌落下,露出底下光洁如镜的精加工面。旁边赵工抱着保温壶踱过来,壶嘴还冒着热气:“卫东啊,喝点水!老毛子那套‘预防性拆检’,咱以前真不敢想——车没喘气儿呢,先把它心掏出来看看跳得齐不齐!”
“赵工,这不是预防性拆检。”高增荣拧开壶盖,仰头灌了一大口浓茶,喉结滚动,“这是‘诊断性拆解’。就像人病了,不能光听咳嗽就开药,得验血、拍片、查肝功。ND1现在就是那个‘病人’,我们得当它的医生,不是它肚子里的蛔虫。”他放下壶,目光扫过围拢过来的十几双眼睛,“图纸上画的,是理想状态;机油泵里长的,才是真实世界。真实世界里,没有绝对光滑的平面,没有绝对平行的轴线,连空气里的灰尘,都可能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粒沙。”
话音未落,车间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皮鞋声。林运领着两个穿藏蓝制服的年轻人快步走来,其中一人腋下夹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袋,封口用红蜡严严实实封着。“卫东同志!”林运声音发紧,“刚接到部里电报,宝成线观音山隧道口,凌晨三点十七分,发生一起小火星引燃干草堆事件。火势扑灭及时,没伤人,但……”他喉结上下一滚,将牛皮纸袋递给高增荣,“这是现场照片和初步勘验报告。李处长说,让你立刻看。”
高增荣撕开蜡封,抽出一叠泛黄相纸。第一张:焦黑扭曲的干草堆,断面清晰可见数个直径约两厘米的熔渣孔洞,边缘呈放射状龟裂;第二张:隧道拱顶内壁,同样分布着十余处类似孔洞,最深的一处已蚀穿混凝土层,露出后面钢筋;第三张:一张特写——一枚尚未完全冷却的暗红色铁渣,嵌在焦木纹理间,形如泪滴,尾端拖着极细的银白色丝线。
帕莎凑近,呼吸一滞:“这是……柴油机排气管喷出的炽热碳粒?可ND1的排气温度,按设计规范,最高不该超过550℃,不足以熔化生铁……”
“规范?”高增荣指尖重重点在照片上那枚铁渣,“规范是纸上画的,现实是烟囱里烧出来的。”他转身大步走向墙边悬挂的ND1全车结构图,油笔尖在排气歧管末端狠狠圈出一个红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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