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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妞妞懵懵懂懂冲着陈卫东点头，陈卫东看着陈金几个：“你们要跟着我走吗？”

    “要要要。”

    刘素芬：“要什么要？整天瞎闹腾，就知道给你们老掰添麻烦。不许去。”

    陈金几个眼巴巴看向陈卫东...

    刘素芬这一躬鞠得极深，腰弯得几乎与地面平行，额头几乎要触到青砖缝隙里钻出的几茎枯草。她穿的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后背绷紧，肩胛骨在薄布下清晰凸起，像两片被风干的蝉翼。陈卫东正蹲在院中水缸边给兔子添食，听见动静直起身，手还沾着湿漉漉的苜蓿叶，怔在原地。

    前院已聚起七八个人影。易中海拄着枣木拐杖踱过来，傻柱抄着手靠在门框上，两手油渍未净，刚从食堂蒸笼里摸了三个豆沙包揣在怀里；贾张氏扒着院墙探头，袖口蹭着墙皮掉渣；连向来不出屋的聋老太太也扶着门框颤巍巍挪到台阶下，耳朵朝向这边，浑浊的眼珠一眨不眨。

    陈卫东没应声，只将手在围裙上反复擦了三遍，才慢慢走向刘素芬。他没伸手去扶，只是站在离她半步远的地方，声音压得极低：“嫂子，你先起来。”

    刘素芬没动，脊背僵直如铁条，喉头上下滚动，声音却像从冻土底下硬掘出来的：“陈副段长，您教过盛永仁怎么辨烟色、看火势，教过李奎勇怎么用千分尺量活塞间隙，您连周长利掰不开的轴承拆卸图都画在烟盒背面给他讲过……您说技术是命根子，可这命根子，能不能也分我一根须？”

    她忽然抬起脸，眼眶通红却无泪，颧骨泛着病态的潮红：“陆国俊组长说我只会拧螺丝，不会读图纸——可我抄了七遍《蒸汽机车检修规程》，把第十三章‘烟箱积灰与火星喷射关系’抄在搪瓷缸底，热水一烫就显字；我把南口机务段那套叶轮式防火装置的剖面图，用火柴棍在院中青砖上摆了二十八次……您说，这算不算读图纸？”

    陈卫东喉结动了动。他想起昨晨在检修工厂，盛永仁正带着人往1115次机车烟箱里焊垂直反射板，铁屑飞溅中，他瞥见角落工具箱上压着张皱巴巴的纸——那是刘素芬临摹的火星网结构图，铅笔线被手指反复摩挲得模糊，右下角还用红墨水标注：“此处网眼若扩大0.3毫米，火星通过率增17%，但烟气阻力降22%”。这数据，连帕莎昨天都赞他测算精准。

    “嫂子。”陈卫东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生铁，“技术大组不是筛人，是筛火种。”

    他转身从挎包里取出个牛皮纸信封，里面是刚从办公室带回来的《铁路消防技术交流会预备通知》。他抖开纸页，指着第三行加粗的铅印字：“看见没？‘各机务段需提交两项以上原创防火技改方案，优先采用本单位职工自主研发成果’。”

    刘素芬的睫毛剧烈颤动，像濒死的蝶翼。

    “你那张烟箱反射板改造图，”陈卫东将信封递到她眼前，纸角刮过她冻裂的手背，“我上午交给了张处长。他说，若能实测验证，就以‘刘素芬-陈卫东联合技改组’名义上报。”

    人群骤然静了。傻柱刚咬开的豆沙包馅儿漏在胸口，甜腻的豆沙混着汗珠往下淌；贾张氏扒墙的手指抠进砖缝，指甲崩裂也浑然不觉；易中海拐杖尖在青砖上戳出个白点，咔哒轻响。

    “可……可我连技校都没进过。”刘素芬声音发飘。

    “南口机务段的叶轮式装置，设计者是个锅炉工。”陈卫东目光扫过众人，“去年全路技改标兵王满仓，原先是扫道班的，他改的制动阀密封圈，让每列车节省铜料十二斤——你猜他文化程度？私塾念了三年，识字靠的是扫道时捡废报纸自学。”

    他忽然提高声调，字字砸在青砖地上：“咱四合院的人，谁不是从泥里爬出来的？阎师傅当年修搪瓷盆，釉料配比错了十七次，最后用煤渣灰调出的釉子，比国营厂的还耐烧！于老爷子锯木头，左手小指截了三回，现在刻榫卯的精度，比游标卡尺还准！”

    陈卫东猛地转向刘素芬，目光灼灼：“技术大组缺的不是文凭，是敢把图纸钉在烟箱内壁上、拿脸去试火星温度的人！你敢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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