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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卫东拿着信件沉默良久,“这封信顾教授得废了很大的劲儿吧?”
如今顾教授在北大荒那边,要写点什么,都是需要上报的,他要查阅各方面资料,还有将他之前的一些引进机车心得经验整理出来,还要将信件悄...
铁锅里的蚕蛹在热油中翻滚,噼啪作响,金黄酥脆的外壳渐渐泛起琥珀色光泽,红辣子碎末在油花里炸出呛人的辛香,那气味钻进鼻腔,直冲脑门,勾得人喉咙发紧、舌底生津。陈金蹲在灶台边,小手扒着锅沿,眼睛瞪得溜圆,鼻尖几乎要贴上锅沿——他闻过肉香,但没闻过这么浓烈、这么霸道、这么活生生带着生命热气的香。陈卫东刚从院门外进来,肩上还挎着帆布包,里面装着今早从技术交流站抄回来的《两参一改三结合实践案例汇编(丰台机务段卷)》,裤脚沾着晨露与青草碎屑,一进门就被这股子油香撞了个满怀,脚步顿住,喉结上下一动。
“妈,这味儿……比过年蒸的扣肉还勾魂。”陈卫东笑着把包搁在八仙桌上,顺手拎起水壶倒了碗凉白开,咕咚咕咚喝下大半碗,额角沁出细汗,“师父说,蚕蛹得趁新鲜吃,放久了发苦,老易叔这回送得正是时候。”
刘素芬一边用长筷翻搅锅里噼啪跳动的蚕蛹,一边瞥他一眼:“你倒会挑时候回来。秀兰刚说,这东西高蛋白,补脑子,你天天写材料、跑车间、搞图纸,不吃点实在的,哪扛得住?来,先尝一个。”她夹起一枚焦黄滚烫的蚕蛹,吹了两口气,递到陈卫东嘴边。
陈卫东张嘴接住,舌尖一触,外皮酥脆微咸,内里却软糯绵密,一股醇厚的油脂香混着淡淡豆腥在口中化开,不是肉,却胜似肉——那是大地与桑叶、蚕丝与汗水共同熬炼出的精粹。他嚼得慢,咽得沉,目光落在灶台旁那摞摊开的资料上,纸页边角已微微卷起,墨迹被手指摩挲得有些模糊,显然是反复翻阅所致。他咽下最后一口,抹了抹嘴,声音低了些:“妈,刚才在胡同口碰见张主任了,他拉着我说了十分钟话,没提项目进度,光问‘卫东同志最近忙不忙’‘身体吃得消不’‘家里有没有困难’,连我昨儿晚上熬夜画的垫片应力分布图,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刘素芬将最后一把蚕蛹盛进青花粗瓷碗里,热气腾腾地端上桌:“张主任是实诚人。你帮东旭谋前程,帮李厂长扛项目,帮胡同志理思路,帮老易叔搭平台……这院子里,谁家没沾过你的光?他记着呢,不是客气,是心里有杆秤。”
田秀兰正给陈金剥一只煮鸡蛋,闻言抬头一笑,眼角细纹舒展:“可不是?昨儿供销社刘主任家闺女,捧着半斤白糖来找卫东,非说要请他教数学题——她考中专,物理化学都过了,就卡在代数上。卫东花了半个钟头,拿纺车转速和纱锭绕线圈数打比方,把她讲明白了。人家临走硬塞糖,卫东推不过,只收了一小块,剩下的全让金子揣兜里,说‘给胡同里孩子们分糖吃,算你替我请客’。”她顿了顿,压低声音,“金子今儿放学,在门口分糖,嘴里还念叨:‘我哥说,知识不能藏私,就像这糖,分出去,甜的人多,自己嘴里反而更甜。’”
陈卫东笑着摇头,伸手揉了揉陈金毛茸茸的脑袋。孩子仰起脸,腮帮子鼓鼓囊囊嚼着糖,眼睛亮晶晶的,像含着两粒星子。这时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陆国俊背着个褪色蓝布包站在门口,裤管上蹭着泥点,额头上汗珠密布,手里攥着一张折叠整齐的信纸,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喘了两口气,才把信递给陈卫东:“东子,潘总工让我捎来的……刚从紧固元件研究所传真室跑回来,路上摔了一跤,信倒是没湿。”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左颊还沾着一点灰。
陈卫东展开信纸,字迹刚劲有力,是潘总工亲笔:“卫东同志:贾东旭同志通过第二阶段考核,成绩位列前三。其对螺纹应力分布之理解,远超同批学员;手工研磨垫片平面度误差,达0.005毫米,为本所钳工组近五年最佳纪录。特此通报,并拟邀其参与‘永固型紧固件’课题预研。另,贵单位报送之‘摇纱机张力自适应调节装置’方案,已获部级专家评审会初审通过,建议在京棉一厂设试点车间,由李淑绣同志牵头,贾东旭同志任现场技术指导,陆国俊同志协理。盼速复。”
信纸在陈卫东手中微微发颤。不是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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