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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国俊也在旁边飞快记录着，眸子越来越亮：“接下来，我们只要优化动作路线和减少无效劳动，或许，就能实现一人操作原需两人完成的摇纱工序。”

    降低一半的人力成本，同时还能提高大半的生产效率，这样的...

    盼盼端着碗，踮起脚尖把热腾腾的鸡蛋茶递到陈老太太手边，老太太刚把狗儿放在炕沿上，狗儿就扑棱着小胳膊往碗边凑，小鼻子一耸一耸地闻着香油味儿，嘴里咿呀乱叫，口水顺着下巴滴在蓝布褂子上。陈老太太赶紧拿帕子擦了擦，笑着对盼盼说：“这孩子，鼻子比狗还灵。”话音未落，狗儿竟伸手去抓碗沿，指尖刚沾到蛋花边儿，就被屈婉红轻轻托住手腕，掰开手指头，用温水洗了三遍，又蘸着香油抹了一圈——她怕孩子手上干裂，春寒料峭，风一吹就皴口子。

    屋外雨声渐密，檐角滴答连成线，青公社解下肩上挎包，从里头掏出个牛皮纸包，层层打开，是几块方方正正、泛着青灰光泽的煤渣砖试样，边角齐整，敲上去“铛”一声脆响，像敲铜磬。“奶奶，您摸摸这砖。”他把一块递给陈老太太，“没掺铁渣，烧得实，比重比红砖轻两成，抗压却高一截。庄工说，铺地基、砌墙、搭暖棚都使得，就是怕潮，得刷一层桐油灰。”

    陈老太太接过砖，指腹摩挲着表面细密纹路，又凑近鼻尖嗅了嗅，没有土腥气，倒有股子淡淡的焦炭香。“好东西。”她点头，“你爷爷当年在琉璃厂学过窑口活儿，说烧砖最怕‘酥’，一酥就粉，一粉就塌。这砖没酥相，底下有筋骨。”她转头看向李老汉，“亲家，回头让匠人试试，在地基上先铺一层桐油灰，再码砖，等雨停了，咱趁早把地梁吊起来。”

    李老汉搓着手，脸上皱纹舒展了些：“哎，听婶子的。昨儿我还琢磨着，那庙里拆下来的松木，是不是该刨光？可又怕刨多了减了分量……”

    “不用刨光。”青公社接话，“松木本就耐腐，留着木纹反能咬住灰浆。倒是榫眼得深凿三分，楔子要用老榆木，泡桐油七天再钉。我让钱干事多送两根备着。”

    这话一出，李老汉眼睛亮了：“卫东啊，你这是……真懂行？”

    青公社笑了笑，没应声，只把砖样搁在窗台上，阳光透过雨云斜射进来，照得砖面浮起一层哑光。陈卫东站在门边，看弟弟正蹲在地上，用小树枝戳狗儿脚心，狗儿咯咯笑得打滚，尿布湿了一片也不管，只顾蹬腿踹他哥哥小腿肚。陈卫东弯腰捡起尿布，顺手塞进炕洞边的竹筐里——那是盼盼早上洗好的，叠得整整齐齐，每块都晒过太阳，带着草木灰和皂角混合的清苦味儿。

    这时，门外忽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夹杂着喘息与车轮碾过泥水的咕噜声。李通媳妇探进半个身子，头发被雨水打湿贴在额角，手里攥着张皱巴巴的纸：“婶子！社长刚派人送来的通知，说……说今儿下午三点，建筑所庄工带学生来现场测砖！还说，得先验地基、量标高、画轴线！”

    屋内霎时静了一瞬。陈麦香手里的针线筐“啪嗒”掉在地上，几枚顶针滚到青公社脚边；李老汉下意识摸了摸裤兜，里头装着刚磨好的墨斗线；盼盼正捧着第二碗鸡蛋茶迈进门槛，听见这话，脚下一顿，碗里热气直往上蹿，熏得她睫毛发潮。

    青公社弯腰拾起顶针，擦了擦递还给陈麦香：“嫂子别慌，庄工我熟。他带的学生里，有个叫赵建国的，是我技校同学，去年还在丰台机务段实习过。他做事细，图纸看得比尺子还准。”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李老汉，“叔，您放心，地基我上午来时就看过，夯得实，水平仪放上去晃都不晃——是您亲自带人打的？”

    李老汉喉结动了动，没说话，只用力点了点头。他想起昨夜打地基时，自己跪在泥水里，一锤一锤砸实每层三合土，膝盖冻得发紫，李通媳妇躲在门后冷笑：“装什么硬汉？等着塌房吧！”可今儿这砖、这通知、这孙子辈的铁路技工站在这儿说话，字字落地有声，比他抡锤还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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