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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努力工作的意义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
让爷爷奶奶,爸妈,过上能吃饱饭,能穿暖衣裳。
陈木:“不行,刘大妈,学习认字,是国家的政策,认字不到200个,都属于文盲。”
陈卫东和陈老爷...
易中海一边跟着陈卫南往机修车间走,一边心里翻腾得厉害。他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袖口磨出毛边的棉布,脚底下步子看似沉稳,实则比平日快了半拍——那点急切藏在微微前倾的脊背里,藏在时不时侧耳听陈卫南说话的耳朵尖上。他不敢问得太直白,生怕显得自己太功利,可那“市级劳动模范”八个字,像烧红的铁钉,烫得他心口发麻。去年厂里评先进,他差三票落选;前年技术革新奖,又被周师傅压了一头;再往前推,五三年抗美援朝支前模范,名额给了后勤科的老赵……回回都是擦肩而过,回回都差那么一口气。这次要是真能拿下,不光是胸前那枚铜牌,更是能在轧钢厂技工序列里真正站稳脚跟,连带儿子易解放在厂子弟中学的升学推荐信,都能硬气三分。
进了机修车间,热浪裹着机油味扑面而来。几台老旧车床正嗡嗡作响,火花在砂轮机上炸开细碎金星。周师傅已提前等在角落工作台边,手边摊着贾东旭刚画完的刨齿分度夹具草图,纸角被煤油浸得发黑。易中海只扫了一眼,眉头就拧成了疙瘩:“这法兰盘孔距,三十等分?每格12度?东旭同志,你这角度算得准不准?牛头刨床滑枕行程才600毫米,刀具悬臂长,切削力一大,分度微偏个零点几毫米,齿轮啮合就打滑!”
贾东旭没抬头,正用游标卡尺量一块废钢坯的厚度,听见话才抬眼一笑:“师父说得对。所以我在法兰盘背面加了双定位销——主销定30齿大周期,副销定每齿间微调刻度。您看这儿。”他指尖点向图纸右下角一行小字,“我用的是京西稻谷粒大小做单位基准:一粒稻米平均长6.2毫米,按‘黍、寸、尺’古法换算,再乘以π除以30,得出理论分度弧长。实测车间老张师傅存的去年新收京西稻,千粒重24.8克,密度稳定,误差小于千分之三。”
易中海愣住了。他干钳工三十年,听惯了“凭手感”“靠经验”“看火花颜色”,头回听见拿稻米当计量单位算齿轮分度。可偏偏这孩子眼神清亮,话里没半分虚浮,反倒透着股子扎进泥土里的踏实劲儿。他喉结动了动,想反驳,目光却不由自主落在图纸边缘——那里用铅笔轻轻写着一行小字:“试制材料:车间废料库Q235钢板余料、报废天车轴承内圈、食堂蒸笼铝皮裁边、托儿所旧木工课桌腿(已脱漆烘干)”。每个物件后面还标注了尺寸与可用性,连食堂蒸笼铝皮的延展系数都写了上去。
“东旭啊……”易中海声音低了下去,手指在图纸上摩挲着那行字,“这铝皮……真能当压力轴承衬套?”
“能。”贾东旭把卡尺“啪”地合上,“铝的塑性好,热胀冷缩比钢小,咱们给它包一层薄铜箔再压进轴套,承重时自动微变形贴合,比铸铁还省料。昨儿我让秦淮茹姐从托儿所借来两根木桌腿,拿刨花机刨成圆柱体,做了三组模拟测试——转速、载荷、温升,全达标。”
陈卫南插话:“师父,东旭今早还去了趟玉泉山四季青公社。陈二丫嫂子带着他看了稻田灌溉渠的水位刻度尺,说当年康熙爷让人刻的‘一黍为一分’,现在社员们还在用,比游标卡尺还准。”
易中海猛地抬头。他忽然想起昨儿傍晚,在胡同口碰见陈二丫挎着竹篮买酱菜,篮子里露着半截青翠倭瓜秧——正是许大茂拎去陈家的那批。原来这孩子早把京西稻的根子,扎进了玉泉山的泥里,又顺着稻秆往上爬,攀到了牛头刨床的刀刃尖上。
周师傅这时端来一碗茶,碗底沉着几片泡开的茉莉花。“老易,别琢磨稻米了。你先看看这个。”他把一张揉皱的稿纸推过来,上面密密麻麻全是计算:齿轮模数、齿顶高系数、渐开线压力角……最底下一行写着:“若用B665刨床改造,需调整滑枕导轨间隙至0.02mm以内——现有车间唯一达标的,是卫东去年修的那台,他用砂纸蘸机油,手工研磨了七天。”
易中海盯着“七天”两个字,喉咙发紧。他想起上个月,自己让陈卫南去修那台刨床,孩子蹲在油污里忙活,回来时指甲缝里嵌着黑泥,胳膊上蹭破的皮结着暗红血痂。当时他还嫌慢,说“年轻人没耐性”。如今才知道,那七天磨的哪是导轨?分明是把整颗心都煨在机油里,熬成了淬火钢。
“卫东。”易中海忽然开口,声音沙哑,“你去把车间那台B665的保养记录本拿来。”
陈卫南一怔,立刻转身跑开。易中海转向贾东旭:“东旭,师父问你一句实在话——这夹具,真能用废料做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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