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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五十五章:杀心骤起!(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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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日劳作耗尽心神,夜幕降临后,流民营的众人倒头便睡,此起彼伏的鼾声穿过帐篷响彻整片驻地,衬得夜色愈发沉寂幽深。

    一顶简陋的帐篷之内……

    一名男子躺在铺位上,辗转反侧心绪难平,始终无法入眠。

    陡然间,他猛地挺身坐起,烦躁地抓挠着头发,咬牙低声怒骂:

    “该死!真是该死!这口气我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

    身侧两人一左一右,鼾声震天,嘈杂的声响更是搅得他心底躁意翻涌,此时的男子已经不耐至极,抬手狠狠将两人尽数......

    李逸回到村正府时,天色已暗,檐角悬着半轮清冷的月,映得院中青砖泛出微霜似的光。他未进屋,径直走向院角那方被炭火烤得温热的石桌,将随身携带的图纸铺开,墨迹未干的草图上,大夏城二期轮廓初显——外城墙拟建八里,呈环抱之势,东接拉沐伦河支流,西延至老槐岭山脚,南临盐碱滩涂改造区,北靠新开垦的千亩良田。图纸边缘密密麻麻标注着尺寸、高差、水道坡度与风向利弊,连夯土层厚度都以朱砂圈出三处关键节点。

    林平提灯立于侧后,见李逸指尖在图纸北端久久停驻,忍不住低声道:“村正,北面那片坡地,土质虽松软,可春汛一来,怕是要遭水淹。”

    李逸未抬头,只用炭条在图纸上轻轻一点:“不是怕淹,是得借它一淹。”他抬眸,目光沉静如井,“去年冬日,我命人沿北坡挖了三条暗渠,深六尺,宽四尺,内衬青砖,出口皆引至下游洼地蓄水池。春水漫过坡面,顺势入渠,既冲刷板结浮土,又带下上游腐叶淤泥,肥力反比旱地更厚。等水退尽,晾晒三日,犁铧一翻,便是上等黑壤。”

    林平怔住,旋即倒吸一口凉气:“您……早就算好了?”

    “算?”李逸唇角微扬,笑意却未达眼底,“我不算,只看。去年腊月雪融时,我蹲在北坡沟沿看了整整两个时辰,看水怎么走,泥怎么沉,蚯蚓从哪冒头,雀鸟在哪啄食。人心难测,可土性不欺人,水势不骗人,草木吐纳更不骗人。我们种的是地,不是纸上画的图。”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伍思远披着半旧不新的青布外袍疾步而入,发梢还沾着未化的细雪碎粒,手中紧攥一卷竹简:“村正!刚收到驿马加急快报——平阳郡北门,白正、陈雷一行二千五百余人,已于今晨卯时抵达五十里外的青石坳!随行尚有妇孺老弱三百余口,骡马七十二匹,粮车四十一辆,车辙深达三寸,载重极沉!”

    李逸霍然起身,一把接过竹简,目光扫过末尾朱砂批注:“粮车四十一辆……其中三十辆封盖严实,无标识;另十一辆车身烙有‘东海商号’印记,车厢底部渗出淡褐色米浆水渍。”他指尖一顿,抬眼看向伍思远,“于东海亲自押运?”

    “正是!”伍思远声音微颤,“快报末附亲笔信笺——‘粮已抵界,人未入境。待村正手令,方启闸放行。’”

    林平脱口而出:“为何不直接入城?这天寒地冻的,人马在外露宿一夜,少说冻伤百人!”

    李逸却未答,只将竹简缓缓卷起,指尖在卷轴末端摩挲片刻,忽而转向院中那口闲置半年的青铜古钟——钟身斑驳,铭文漫漶,原是前朝祠庙所遗,年初修缮村正府时被掘出,无人识得其用,唯李逸命人擦净悬于檐下,至今未敲。

    他取过钟槌,缓步上前,未击钟面,反以槌尾轻叩钟沿三下。

    咚、咚、咚。

    三声短促清越,如冰裂玉迸,在寂静院中荡开层层回响。

    几乎同时,村正府西侧角门“吱呀”洞开,十余名精壮汉子鱼贯而出,皆着灰褐短褐,腰束牛皮窄带,臂缠靛青护腕,每人肩扛一柄丈二长杆——杆头非矛非戟,而是精钢锻打的五齿钉耙,耙齿锋锐如锯,齿尖犹带新磨寒光。为首者正是曾随李逸凿通山泉的老铁匠赵夯,他右耳缺了一小块,疤痕狰狞,此刻却挺直如松,目不斜视。

    “赵夯。”李逸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带人去青石坳。不迎,不拦,不问。只做一事——沿官道两侧,每隔十步,插一根铁耙入地,耙齿朝天,耙柄漆红。自坳口起,至大夏城北门止,不得遗漏一尺。”

    赵夯单膝点地,抱拳沉喝:“遵令!”

    众人转身欲行,李逸却又唤住:“等等。”

    他解下腰间一枚青玉佩,玉质温润,雕作卧蚕纹,背面阴刻“大夏”二字。此玉自他初入大荒村便随身,从未离身半步。此刻他亲手系于赵夯腕间粗绳之上,玉佩垂落,在昏黄灯火下泛出幽微青光。

    “若见白正,递此玉佩。告诉他——北门闸口,寅时三刻,准时启。”

    赵夯喉头滚动,重重磕首,起身疾奔而去。

    林平望着众人背影消失于夜色,喃喃道:“村正……这是何意?莫非信不过白老大?可他们一路血战护民,斩丁磊、破围困、保全两千五百人性命,岂是寻常义士?”

    李逸已重新展开图纸,炭条在北郊空白处划出一道清晰弧线:“我信白正,信陈雷,信周之栋的谋断,信于东海的商脊。但我更信——规矩。”

    他指尖顿住,炭灰簌簌落下:“平阳郡乱民围攻,白正杀三百余众,尸横街巷;可乱民之中,亦有被迫裹挟的佃户、被强掳充数的幼童、因饥寒失智的老妪。白正挥棍之时,可辨善恶?陈雷挥刀之际,能分因果?他们救得下两千五百人,却未必救得下所有该救之人。而今日踏入大夏城者,须知此地不认恩怨,只认律令。”

    伍思远面色一肃,拱手:“愿闻其详。”

    李逸取过案头一方素绢,提笔蘸墨,落笔如刀:

    “第一律:凡入城者,无论贵贱,须卸兵甲,缴凶器,经三轮验身——验饥色、验疮痂、验掌茧。饿殍面黄肌瘦者,引至粥棚;溃烂生疮者,送医馆隔离七日;手掌厚茧者,验其茧纹深浅——耕者茧在指腹,匠者茧在掌缘,屠者茧在虎口,盗者茧在腕侧。茧纹不符者,暂拘南坊静室,待查。”

    “第二律:粮车入城,三十辆无标者,由工坊司验封、称重、录契,每车分三份——一份入库备春耕,一份入仓供城防,一份散入市集,价定三文一升,童叟不欺。十一辆‘东海商号’粮车,由商税司会同于东海亲验,按契书所载斤两、成色、产地,当场签押交割,多一粒归公,少一粒补赔。”

    “第三律:妇孺老弱,依籍贯、亲族、病状分置九坊。无亲可投者,入‘育婴坊’‘敬老坊’‘疗伤坊’;有亲可依者,凭族谱残页或邻里指证,赴‘亲睦坊’登记造册;病患未愈者,不得混居,须服药满七日、体温复常、舌苔转润,方准迁坊。”

    写罢,他掷笔于案,墨迹未干,字字如刃。

    林平额角沁出细汗:“村正……这验茧、分坊、验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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