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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块石头不大,大约只有半人高,形状像一个蜷缩着沉睡的人。它的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不是人工雕刻的,是天然形成的。那些纹路在缓缓流动,像是石头的血管里还流淌着温热的血液。
整块石头散发着一种难以形容的光芒——不是金色,不是白色,不是任何一种人类能叫出名字的颜色。那是一种“生”的光芒。你看着它,就会觉得这世上的万物都是从它开始的,也终将回到它那里去。
龙渊玉母。
楼望和、沈清鸢、秦九真三个人站在穹顶的入口处,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玉麒麟缓缓走到玉母面前,屈下前蹄,低下了头。那是一个朝拜的姿态,守护者对母亲的朝拜。
楼望和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玉母。每一步落下,水膜都会泛起一圈涟漪,涟漪扩散出去,在墨玉地面上画出完美的圆。
他走到玉母面前,伸出手,想要触碰那块石头。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碰到玉母表面的那一瞬间,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
“别动。”
那个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一种压抑太久的疯狂和得意。楼望和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
夜沧澜。
他带着那八个黑石盟精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封锁了穹顶的入口。他手里那面伪透玉镜正散发着浓烈的黑光,镜面上浮现出一张扭曲的笑脸。
“楼望和,你以为破了我的锁链,破了我的傀儡,就赢了?”夜沧澜缓步向前,每一步都踩在水膜上,却激不起半点涟漪。他脚下的水膜变成了黑色,像是被墨汁污染了。
“我告诉你,你做的这一切,都在我的计划之内。”他停在距离楼望和十步远的地方,将伪透玉镜举到胸前,“你破解锁链消耗了大量的瞳力,沈清鸢催动三玉共鸣消耗了大量的玉佛之力,秦九真——”他瞥了一眼满身是伤的秦九真,嘴角扯出一个不屑的弧度,“一个废物。”
“现在的你们,连三玉共鸣的十分之一威力都发挥不出来。”他的笑容越来越深,深到近乎癫狂,“而我的邪玉阵,已经将整个穹顶包围了。你们站在这里,就是站在我的掌心。”
楼望和看着他,没有说话。
沈清鸢和秦九真同时看向楼望和。他们知道他在等什么。他在等夜沧澜亲口说出他的全部计划,等他把所有的底牌都亮出来。
因为一个渔夫,只有在最得意的时候,才会忘记自己脚下是水。
“你的掌心?”楼望和终于开口了,语气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夜沧澜,你有没有想过——”
他顿了一下,透玉瞳的金光忽然暴涨。
“我等你进来,已经等了很久了。”
夜沧澜的笑容僵住了。
因为他看见,楼望和那只缠满绷带的右手上,绷带正在一圈一圈地松开。绷带下面的皮肤完好无损,没有伤口,没有血迹,什么都没有。
那只手,握着一块火玉髓。一块纯度极高的、正在燃烧的火玉髓。
而楼望和脚下的墨玉地面上,那些被火玉髓光芒照射到的地方,忽然浮现出一道又一道金色的纹路。
那是寻龙秘纹。不是刻在玉佛上的,不是刻在古籍里的,而是刻在整块墨玉地面上的。
这个穹顶,这个圣殿,从一开始,就是一座阵。
一座上古玉族留下来守护玉母的阵。
而楼望和刚才走过的那一串脚印,那些踩在水膜上激起的涟漪,恰好将这座沉睡千年的古阵,激活了。
“夜沧澜。”楼望和说,“你说我们在你的掌心里。可你有没有想过——”
“你也在我们的掌心里。”
古龙先生说过:高手过招,比的不是谁的刀更快,而是谁更沉得住气。夜沧澜沉了二十年,他以为自己是这世上最沉得住气的人。可他忘了,有一种人,从生下来的那一刻起,就在等。
等一个翻盘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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