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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北方总督,是如何以礼待敌、以德服人的。结果呢?体面成了笑话,威仪成了靶子,德行还没出口,就被一句“矬子”打得稀烂。他深吸一口气,胸膛鼓胀如铁瓮,周身气劲轰然一震,长衫猎猎翻飞,脚下楼车猛地一沉,三根轮轴同时崩断,木屑纷飞,整座高台向左倾斜近三十度,惊得推车士卒齐声惨叫,连滚带爬往后退去。可屠重鼓纹丝不动。他稳稳立于将倾之台上,衣袍鼓荡如帆,发丝倒竖如戟,脸上再无半分愠怒,只剩一种近乎悲怆的平静。“方金巡。”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奇异地压过了所有嘈杂,清晰入耳,仿佛就在每个人耳边说话。“你可知,我为何造此楼车?”方许站在墙垛上,双手抱臂,下巴微扬:“为了显摆你比别人多长两条腿?”屠重鼓摇头:“不。”他抬手,指向北面天际线处一道模糊的灰影——那是北方五省联军大营的方向,营帐连绵十里,炊烟如龙,旌旗蔽日。“我造此楼车,是为让将士们看清一件事。”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城墙上下数千张面孔,最终落回方许脸上。“看清——这殊都,早已不是当年的殊都。”“三百年前,拓跋氏建都于此,筑九门十二街,引洛水绕宫垣,设轮狱司镇幽冥,立玄境门镇龙脉。那时的殊都,城墙高三丈六尺,宽可驰马,女墙皆覆铜瓦,夜间灯火通明,照得城外三十里野狐不敢近。”“可你看如今。”他右手一挥,袖袍猎猎:“城墙塌了七处,补丁叠着补丁;女墙残缺,箭孔歪斜;护城河淤塞半尺厚淤泥,臭不可闻;轮狱司地宫坍塌两层,晴楼梁柱虫蛀三成,连陛下寝殿的窗纸,都是用旧诏书糊的。”“这不是守城。”“这是守坟。”他声音陡然拔高:“你们守的,是一座正在腐烂的棺椁!而你们……是躺在棺盖上的活尸!”城墙之上,寂静无声。有人下意识摸了摸腰间断刃,有人低头看了看自己磨穿底的草鞋,有人望向远处轮狱司地宫入口那扇歪斜的青铜门——门缝里渗出的黑气,正一缕一缕,无声无息爬上城墙根。方许没笑。他慢慢放下手臂,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腰间那柄断剑——剑鞘是黑檀木,上面刻着三个小字:青槐巷。那是他上一世埋骨之地。也是这一世,他第一次睁眼看到的地方。“你说得对。”方许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像一块冰投入沸水,“殊都……是在腐烂。”屠重鼓一怔。他没想到方许会认。更没想到,方许认得如此干脆。“可你知道它为什么腐烂吗?”方许往前走了一步,靴底踩在墙垛最边缘,风从他背后灌进来,吹得衣袍贴紧脊背,勾勒出少年人单薄却绷紧如弓弦的肩胛线条。“不是因为城墙塌了,不是因为护城河臭了,不是因为轮狱司地宫漏了。”“是因为——”方许猛然抬手,指向屠重鼓身后那片连绵军营,指向更北处苍茫雪岭,指向西南方向冯高林叛军所在的烟瘴之地,指向东南佛宗盘踞的千佛岭,指向西北异族铁骑常年游弋的荒原戈壁。“是因为有人,亲手往这座城的根基里,灌满了毒。”“吴出左在朝堂上念佛经的时候,往奏章夹层里塞佛宗密卷;秦霜降将军递上血书说北境边关粮秣被克扣三成时,宰辅笑着给他斟了一杯酒;冯高林在南方练兵,练的是佛宗《金刚伏魔拳》;你屠重鼓在草原上收编流民,收的是被佛宗‘度化’过的半兽人——他们身上,都带着佛宗‘慈悲印’。”方许一字一顿:“你们以为自己在争权?在夺位?在做皇帝?”“不。”“你们只是佛宗养的一群狗,在互相撕咬。”“咬得越狠,血流得越多,佛宗就越高兴。”“因为他们要的,从来不是大殊亡国。”“而是——大殊的魂,彻底死干净。”这话一出,不止城墙守军震动,连屠重鼓身后军阵中,都有人忍不住回头张望。一个披着重甲的校尉,左手悄悄伸进胸前护心镜下,摸索片刻,掏出一枚拇指大小的紫铜牌——牌面浮雕一朵闭合莲花,莲心一点朱砂,尚未干透。他脸色骤变,猛地攥紧铜牌,指节发白。方许目光如电,一眼扫过那人所在方位,却没点破,只继续道:“你们争皇位,争兵权,争世家支持,争佛宗秘法……可没人问一句——百姓饿死时,是谁截了赈粮?孩童染疫时,是谁焚了药库?边军断粮时,是谁扣了军饷?”“答案只有一个。”“是佛宗。”“是那些披着袈裟、写着佛经、念着阿弥陀佛,却在暗地里把中原男儿的骨血炼成‘伏魔丹’,把女人的魂魄熬成‘慈航泪’的畜生!”他猛地转身,面向城内——那里,是轮狱司地宫入口,是百姓藏身之所,是十五万人苟延残喘的最后庇护。“你们说我杀人?”“我杀的是吴出左府上那三百个‘诵经僧’——他们袖中藏着能让人癫狂三日的‘疯婆子香’,专熏文官书房。”“我杀的是秦霜降将军副将,那人腰带暗格里,藏的是给冯高林送信的‘琉璃蝉’——蝉翼一振,三百里外就能收到密报。”“我杀的是玄境门守将,他每月初一,都会打开门下暗格,放出十七只‘蚀魂蛊’,专咬守军夜巡时暴露的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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