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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钟后,李洲在乌镇一处被环境幽雅静谧的古建筑茶馆门前,李洲停下了脚步。
一名身着正装,眼神精明强干的中年男子早已等候多时。
一瞧见李洲,对方脸上立刻堆起热情的笑容,主动迎了上来:“...
钱华蹲在阳台边,指尖捻起一朵边缘泛着幽蓝光泽的蘑菇,轻轻一掐,渗出的汁液在晨光里泛着微紫的虹彩。他眯起眼,对着阳光端详片刻,又抬手嗅了嗅——没有刺鼻的霉味,只有一股类似雨后青苔混着铁锈的冷冽气息。“成色不错。”他嘟囔着,把蘑菇放回培养基里,顺手用小喷壶给整排菌床均匀洒了点水。水珠滚落时,他余光瞥见梅隆正把那叠百元钞票塞进裤兜,动作利落得像收缴战利品。
“喂!”钱华忽然扬声,“乔治刚扔给你的那七百块,够买半斤上等咖啡豆了——你猜我昨晚上实验室通宵,靠什么撑下来的?”
梅隆没回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拉,正点开谢岩那条朋友圈。朋友圈底下第三条评论赫然是个ID叫“CMU_Robotics_Lab”的账号发的:“李总,NavLab3的激光雷达标定算法原始代码还在我的Git私仓里,需要的话今晚就能推给你。”配图是一张泛黄的实验室老照片,背景里一台锈迹斑斑的NavLab2原型车正停在卡内基校门口的梧桐树下。
梅隆的拇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点下去。
钱华趿拉着拖鞋踱过来,探头一看,吹了声口哨:“嚯,这ID……是当年跟着Dr. Urmson做无人车的师兄?他毕业都十年了,现在应该在Way摸当架构师吧?”他话音未落,手机突然震了一下。微信弹出新消息,备注名“章若南”三个字跳出来,头像是一张干练的短发侧影照。
梅隆的心跳漏了半拍。
他点开对话框,里面只有一行字:“钱工您好,我是理想汽车HRBP章若南。李总托我向您转达:卡内基梅隆大学机器人研究所2016级硕士钱华同学,是我们在全球范围内重点追踪的智能驾驶算法专家。您主导的‘多模态感知融合框架’在IEEE T-IV期刊的引用量,已超过特斯拉FSD团队同期论文三倍。”
钱华在旁边看得直咋舌:“哟,连我发的那篇灌水文都被扒出来了?那期刊影响因子才2.8,我投的时候纯粹是为了凑毕业要求……”
梅隆没搭腔,手指却无意识摩挲着手机边缘。三年前那个暴雨夜,他站在匹兹堡医院急诊室门外,看着安娜挽着金发男友的手腕从VIP通道里走出来,对方腕表折射的冷光扎得他眼睛生疼。那天他删掉了所有社交软件,把GitHub账号设为私密,连实验室门禁卡都换了三次密码。可此刻屏幕上的文字像一把温热的刀,精准切开了三年来结的痂——原来有人记得他写过的每一行代码,甚至知道他深夜改bug时爱喝哪款速溶咖啡。
阳台门被猛地推开,杰森裹着印满非洲部落图腾的破旧浴袍冲进来,头发还滴着水,手里攥着张皱巴巴的纸:“钱!快看这个!”他把纸拍在菌床上,墨迹洇开一小片深色水痕,“老约翰今早塞给我的!说是在加沙难民营登记处偷拍的——你看这女孩的眼睛!跟你妈年轻时候一模一样!”
纸上是个阿拉伯少女的证件照。她穿着褪色的白色头巾,下颌线绷得很紧,但瞳孔深处有种近乎固执的亮光,像沙漠里不肯熄灭的星火。
钱华嗤笑一声:“你当她是来给你当老婆的?人家护照上写着‘难民身份待审核’,你敢收留她,明天移民局就敲你宿舍门。”他伸手想抽走那张纸,指尖却顿在半空。少女左耳垂上一颗小小的痣,位置、形状,和他老家苏省老宅堂屋供桌上那尊观音瓷像耳垂上的黑点分毫不差。
梅隆的目光从照片挪到钱华脸上,又缓缓移向阳台角落那排幽蓝的蘑菇。菌丝在塑料布下悄然蔓延,像一张无声铺开的网。
“章经理,”梅隆突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八度,“我有个问题。”
微信对话框里,他敲下第一行字:“你们理想汽车的智驾系统,用的是纯视觉路线,还是多传感器融合?”
发送键按下的瞬间,宿舍门被一阵疾风撞开。乔治霍兹去而复返,额角沁着汗,连帽衫兜帽滑落,露出后颈一道新鲜的擦伤。“梅隆,”他语速极快,镜片后的瞳孔因亢奋微微放大,“NavLab地下室的旧服务器机柜……刚被人远程重启了。日志显示,最后一次登录IP地址来自中国杭州。”
钱华手里的喷壶“哐当”掉在地上,水溅湿了培养基边缘。他弯腰去捡,后颈衣领滑落,露出一块铜钱大小的暗红胎记——形状恰似卡内基梅隆校徽上那只衔着齿轮的凤凰。
梅隆盯着那块胎记,喉结上下滚动。他想起大二那年选修《嵌入式系统安全》课,教授曾指着投影幕布上一张模糊的卫星图说:“诸位,真正的自动驾驶战场从来不在公路,而在芯片底层。谁能控制BMC(基板管理控制器)的启动序列,谁就握住了整车的命门。”
窗外,匹兹堡清晨的雾气正缓缓散开。远处钢铁厂烟囱吐出的白烟,在朝阳下蒸腾成一片混沌的灰云。梅隆的指尖在手机键盘上悬停良久,最终敲出第二行字:“如果我加入,能否自主组建一支十人以内的核心算法团队?不接受任何外部技术干预。”
他按下发送键,抬头望向钱华:“帮我订张机票。最快一班飞杭州的。”
钱华愣住:“你疯了?你他妈连中文都快不会说了!”
“那就现学。”梅隆扯开抽屉,掏出本翻烂的《现代汉语词典》,书页间夹着张泛黄的旧照片——十七岁的他站在苏州平江路石桥上,背后粉墙黛瓦,手里举着台诺基亚老人机,屏幕还亮着未发送的短信:“爸,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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