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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83章 完整的悲剧链条(6K)(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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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多小时后,车子驶入清盐市市区。

    此时已经将近十一点了。

    李东三人没有耽搁,直奔陈志萍的家。

    这个点,如果家里开伙、在家吃饭的话,应该是有人的。

    他们很快找到三栋二零二,王小...

    火车停靠兴扬站时,天刚蒙蒙亮。

    站台上雾气氤氲,铁轨泛着青灰的冷光,远处几盏昏黄的路灯还在苟延残喘,映得人影拉长又缩短。孙荣拖着行李箱走下车厢,呼吸间带着初夏清晨特有的微凉与湿润——这味道和汉阳不同,没有长江水汽裹挟的浓重湿意,却多了一股山城特有的、略带松脂气息的清冽。他抬头望了眼站牌上“兴扬”两个字,忽然想起昨夜在火车硬卧上翻来覆去时想的事:这城市他熟,但不是以副处长的身份熟;他是以一个被师父陈志远拎着耳朵训斥、被老贾塞过半包烟、被付弱拽着耳朵喊“小舅哥”的身份熟。如今再踏进来,肩章没变,警衔没变,可腰杆子底下垫的东西,早不是从前那块磨得发亮的旧木头了。

    瘦猴的车停在出站口斜对面,车窗摇下半截,露出一张晒得黝黑的脸。见孙荣出来,他立马推开车门跳下来,接过行李箱就往后备箱塞:“孙处,您这回可真是‘衣锦还乡’啊!我跟老贾说您今天到,他还特意熬了锅骨头汤,说等您晚上过去喝——他怕您一上任就端架子,先拿汤暖暖心窝子。”

    孙荣笑着摇头,拍了拍瘦猴肩膀:“他倒会挑时候。不过你可别告诉他,我昨天在火车上啃了俩烧饼,胃里正空着呢。”

    “烧饼?那算什么!”瘦猴一咧嘴,“咱兴扬的烧饼,是猪油渣拌芝麻,酥得掉渣,咬一口满嘴香,哪像汉阳那些甜腻腻的豆沙包……哎,您别说,我昨儿真买了俩,搁副驾座上,结果忘了给您留,全让我闺女顺走了。”他挠挠头,一脸懊悔,眼神却亮晶晶的,像极了当年蹲守赵大兵家粮仓时,趴在墙根下数麻雀的那种鲜活劲儿。

    孙荣没接话,只伸手从裤兜掏出一包没拆封的烟——汉阳特产,金桥,铝箔纸包装,在晨光里泛着哑光。他递给瘦猴:“路上抽的,省得你又惦记我兜里的。”

    瘦猴眼睛一亮,忙不迭接过去,撕开锡纸抽出一根叼在嘴上,却不急着点:“您这烟……比以前贵了啊。”

    “贵?不贵。”孙荣笑了笑,“是涨了两毛。可比起去年咱们蹲在矿坑边啃冷馒头那会儿,两毛钱能买仨鸡蛋,够你闺女吃一周。”

    瘦猴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眼角挤出细密的纹路:“您还记得那事儿?”

    “怎么不记得?”孙荣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那天你鞋底掉了,用铁丝拧了三圈,走一步响一声,马卫国埋尸那条土路,全是你的铁丝声。我听见了,没吱声,怕一开口,你臊得钻地缝。”

    瘦猴“噗”地喷出一口烟,笑得前仰后合,烟灰簌簌落在裤脚上:“得,您这记性,真不愧是刑侦处新来的副处长!以后咱局里那几个老油条,谁敢糊弄您,我就把这事儿捅出去——让他们知道,孙处心里装着每双掉底的鞋!”

    车驶上主干道,街道渐渐苏醒。早点摊支起蓝布棚子,蒸笼掀开,白雾腾空而起;环卫工挥动竹扫帚,沙沙声像潮水退去;自行车铃铛叮当乱响,混着广播里断续传出的《东方红》前奏曲。孙荣望着窗外掠过的梧桐树影,忽然问:“赵明的坟,还在老槐树坡吗?”

    瘦猴手一抖,烟差点掉下去,沉默了几秒才点头:“在。陈队去年清明亲自去扫的,还栽了棵柏树苗,现在有手腕粗了。”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马卫国他娘……前年走了。临终前让村里人带话,说不想见赵家人,也不想见警察,就让她儿子自己躺着,清净。”

    孙荣没再说话,只是把脸转向车窗。玻璃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水汽,映出他模糊的轮廓,还有窗外飞速倒退的、灰白相间的砖墙。他忽然想起赵永贵审讯室里那个垂首如石像的少年——小风。那人至死没开口,可孙荣分明记得,自己最后一次看见他,是在看守所放风场的铁网下。那人站在最角落,仰头盯着高墙外一小片被切割成四方形的天空,目光空洞,却固执得像钉进水泥缝里的锈铁钉。他没哭,没喊,甚至没朝任何方向看一眼,仿佛那堵墙不是围困他的牢笼,而是他亲手砌起的祭坛。

    车子拐进市局大院时,晨光已彻底驱散薄雾。办公楼外墙刷着淡黄色油漆,墙皮边缘有些剥落,露出底下青灰色的水泥本色,像一道未愈合的旧伤疤。门口岗亭里的年轻协警认出了瘦猴,抬手敬礼,目光却忍不住往孙荣身上瞟——那眼神里没有畏惧,只有一种近乎好奇的打量,像在辨认一件传说中久违的器物。

    “孙处,到了。”瘦猴刹住车,语气忽然郑重起来。

    孙荣推开车门,双脚踩在坚实的地面上。他没急着往楼里走,而是驻足片刻,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草叶的微涩、机油的微腥,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档案室老纸张的霉味——那是他十五岁第一次随师父来市局领证时就闻到的味道,十七年未曾消散。

    二楼刑侦处办公室的门虚掩着。

    他抬手轻叩三下,门内传来陈志远洪亮的声音:“进!”

    推开门,一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廉价茶叶的苦香、复印机滚烫的塑胶味、还有几张办公桌上零星摊开的卷宗散发出的、混合着灰尘与墨迹的陈旧气味。阳光穿过百叶窗,在水泥地上投下整齐的光栅,光栅之间,浮动着无数细小的微尘,像无数个悬浮的、无声旋转的微型案发现场。

    陈志远正伏在案前写东西,听见动静抬头,镜片后的眼睛眯了眯,随即把笔一撂:“来了?坐。”

    他没起身,没寒暄,连句“辛苦”都吝于出口,只抬手指了指自己办公桌对面那把椅子——那把椅子他平时只留给严正宏,或是偶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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