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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歌接过华流砂手中的轻纱,入手轻柔,如若无物。
轻纱呈淡红色,隐隐有荧光流转,像是晚霞凝成的一片云。
他试着将一缕血气注入其中,轻纱微微发光,贴身的触感变得更加柔软。
“灵级下品...
“祝歌!这红米大仙还没伏诛了?!”
声音未落,三道身影已掠至六道山谷上空,衣袍猎猎如旗,足下云气翻涌似浪。为首者一袭青灰儒衫,腰悬竹简,眉目清峻如松,正是建水城太学祭酒——陆砚舟。他身后两人,左为玄甲覆体、肩扛长戟的魁梧汉子,右是素裙曳地、指尖缠绕银丝的温婉女子,俱是气息沉凝、目光如电,显然皆在三境之上。
祝歌尚未开口,泯灭真君却忽地翻了个身,眼皮都不掀,只从鼻腔里哼出一声:“聒噪。”
陆砚舟脚步一顿,面皮微抽,却仍拱手向祝歌一礼:“祝兄,闻得红米伏诛,我等星夜兼程赶来,非为贺喜,实为求证——那《易经》残卷,可是出自你手?”
祝歌心头一跳,面上却不显,只淡然道:“陆兄言重了。《易经》乃古圣先贤之遗泽,晚辈不过拾其断简,稍加缀补,何敢言‘出’?”
“缀补?”陆砚舟身后那玄甲汉子咧嘴一笑,声如金石相击,“祝小友莫谦。我奉兵部密令查过建水城文库,自前秦焚书以来,《易经》所有传世抄本皆无‘元亨利贞’之后那三百六十卦象推演,唯独你献于提灯真君那一卷,卦卦有辞、爻爻有应,更附‘十二律吕配卦图’与‘五运六气合象说’——此等格局,非通晓天地节律、阴阳消长之大宗师不可为!”
素裙女子轻轻颔首,指尖银丝悄然游走半尺,如活物般在空中勾勒出一道细若游丝的卦纹:“我观此纹,暗合天机宫失传已久的‘紫微引气诀’。而天机宫……”她顿了顿,目光如水拂过祝歌眉心,“七十年前便因妄窥天命,被社稷阁连根拔起,满门尽诛。”
空气霎时一滞。
柳尖尖刚从山谷口探出头来,闻言立刻缩回去,只留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眨巴眨巴;祝丝丝则悄悄往祝歌颈后一钻,龙鳞微颤,隐隐泛起一层薄薄金光。
祝歌垂眸,指尖缓缓抚过袖口一道早已干涸的暗红血痕——那是写《易经》最后一章时,心血沸腾,破指为墨所留。他未曾答话,只抬眼看向陆砚舟:“陆兄既知天机宫,可知他们最后一位宫主,叫什么名字?”
陆砚舟瞳孔骤然一缩。
他身后两人亦神色微变。那玄甲汉子握戟的手指关节泛白,素裙女子指尖银丝倏然绷直如弦。
“童……臻。”陆砚舟终于吐出二字,声音低哑如砂纸磨石,“童臻,字怀瑾。天机宫末代宫主,也是……我恩师。”
祝歌静了一瞬。
风穿过山谷裂隙,呜咽如泣。
“原来如此。”他轻轻道,“那您可知,他临终前,在建水城外枯井之下,埋了一枚‘归藏玉珏’?”
陆砚舟浑身剧震,踉跄退半步,竟撞得身后玄甲汉子手中长戟嗡鸣震颤。素裙女子指尖银丝“铮”地断裂一根,飘然坠地,化作一缕青烟。
“你……你怎么会知道?!”玄甲汉子失声喝问,戟尖已微微抬起,寒芒吞吐。
祝歌却看也未看他,只望着陆砚舟:“因为那口井,是我挖的。”
陆砚舟呼吸一窒。
“三月前,我于建水城西三十里掘地三丈,寻得朽木棺椁一具,内无尸骸,唯玉珏一枚,篆文‘归藏’二字已蚀去半边。我以血温养七日,玉珏生光,映出十二幅星图——正是《易经》中缺失的‘天命十二象’。”祝歌语调平缓,仿佛在说今日饭食如何,“我依图重演,补全卦辞,再以儒道文心为引,将‘人心’注入其中。故而此卷《易经》,非古圣所遗,亦非今人所撰,而是……天机宫未竟之志,借我之手,重见天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惊疑交杂的面容:“诸位若信,它便是薪火;若不信,它亦不过废纸一张。”
山谷寂静。
唯有泯灭真君鼾声渐起,悠长绵远,竟似与山风同频共振。
良久,陆砚舟深深吸气,忽然解下腰间竹简,双手捧至胸前,朝祝歌郑重一揖到底:“陆砚舟,代恩师,谢祝兄续命之恩。”
那玄甲汉子怔住,随即单膝轰然跪地,长戟拄地,额头触鞘:“李铁骨,愿为祝先生执戟开道!”
素裙女子闭目片刻,再睁眼时眸中水色尽褪,唯余一片澄澈银光。她指尖新凝银丝如练,轻轻一挽,竟在虚空中织就一枚玲珑玉珏虚影,与祝歌所言分毫不差。“沈照雪,”她声音清越如铃,“自此,天机宫遗脉,奉祝先生为‘续命执圭者’。”
祝歌并未托扶,只平静受了这一礼。
他知道,这一刻起,自己已不再只是六道宫主、二境儒武,亦非《社稷榜》上待定之名——他是天机宫断脉的接续者,是三百年前那场焚书劫火里,侥幸跃出的一粒余烬。
而这粒余烬,正悄然燃向盛京。
“陆兄,”祝歌忽而问道,“建水城最近可有异动?”
陆砚舟神色一凛:“有。三日前,礼部遣使入城,称奉陛下密诏,彻查‘妖氛乱儒’之事。所查之地……正是六道宫旧址。”
“哦?”祝歌挑眉,“查到了什么?”
“什么也没查到。”陆砚舟苦笑,“六道宫废墟之下,泥土焦黑如炭,却无一丝妖气残留;断壁残垣之间,唯有数百枚铜钱整齐铺陈,每枚钱面皆刻一‘正’字,共八百四十枚,恰合《周礼》‘八百四十步为一里’之制。礼部钦差观之良久,焚香三炷,拂袖而去。”
祝歌沉默片刻,忽而低笑:“倒是巧了……那铜钱,是我让刀侠撒的。”
柳尖尖在远处听见,忙不迭点头:“对对对!主人说,六道宫虽毁,规矩不能乱!妖也好,人也罢,进了我的地盘,就得按我的规矩走路——一步一钱,一步一正,走歪了,钱会咬脚!”
众人一时愕然。
连泯灭真君都睁了只眼,懒洋洋道:“小题大做。要我说,直接刻块碑,写上‘此地属祝歌,擅入者斩’,多痛快。”
祝歌摇头:“碑太死。钱活着。”
话音未落,远处忽有鹰唳穿云而来。
一只通体漆黑的铁羽苍鹰破空而至,爪悬青铜符诏,双目赤金如熔,停驻于祝歌肩头,竟不惧祝丝丝龙威,反昂首轻啄其发冠。
祝歌伸手接过符诏,指尖触到青铜冰凉,却觉内里一股浩荡皇气奔涌如江河——非寻常礼部文书可比,乃是天子亲敕、加盖“受命于天既寿永昌”传国玺印的八百里加急!
符诏展开,朱砂御笔力透纸背: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六道宫主祝歌,儒武双绝,续圣贤之绝学,靖妖氛于边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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