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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的目光从现场众人身上扫过。
全场寂静。
众人只感觉连呼吸都停滞了。
“尔等这是在做什么？”女子淡淡的问了一句。
哪里有人敢回答。
女子轻轻蹙眉，目光落在叶沧澜的身上，...
那人砸出的坑洞边缘，泥土翻卷如浪，混着暗红血浆缓缓渗出。陈阳缓步走近，靴底踩碎几片枯叶，发出轻微脆响。坑底，青年仰面朝天，胸口塌陷，肋骨刺破皮肉，露出森白断茬；脖颈以一种诡异角度扭曲着，半边脸糊进泥里，只剩一只右眼圆睁，瞳孔扩散，凝固着最后一瞬的惊惶。
陈阳蹲下身，指尖捻起一撮沾血的泥土，凑近鼻端轻嗅。
腥气中裹着极淡的檀香，还有一丝……硫磺与铁锈混合的冷冽气息。
他眸光微凝。
这不是寻常摔落该有的味道。
他伸手探向青年腰间——那里挂着一枚青铜铃铛，表面蚀刻着细密云雷纹，铃舌却已断裂，断口处泛着幽蓝寒光。陈阳指尖刚触到铃身，一股阴寒刺骨的元神余韵便如针般扎入识海，刹那间，眼前闪过碎片：灰雾弥漫的山道、嶙峋怪石上滴落的黑水、一道青色身影从石缝中倏然掠出，袖口翻飞，指尖一点银芒疾射而出，正中青年后心！
幻象一闪即逝。
陈阳收回手，神色沉静如水。
是被人推下来的。
而且，出手之人修为不低，那一指银芒中裹着的剑意，凌厉中带着三分诡谲，分明是某种淬毒剑诀的余韵。更关键的是——此人出手时，竟未引动遗迹禁空法则的反噬？说明对方要么精通隐匿之道，要么……对这方天地禁制的理解，远超常人。
他目光扫过青年尸身。
衣袍左襟绣着半轮弯月，月牙尖锐如钩，底下压着一柄倒悬小剑——这是太阴真火宗外门执事的标记。
崂山剑派十二弟子之一。
陈阳记得，昨夜太阴真火大阵被毁后，除主持阵法者当场陨落，其余随行弟子是分散撤离的。此人应是侥幸逃出，却没料到刚爬到半山腰，便遭了暗算。
陈阳翻过尸身，检查后背。
果然，在肩胛骨下方三寸处，一道细若发丝的银线状伤口赫然在目。皮肉未裂，但周围皮肤已呈死灰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周蔓延。他指尖一挑，一缕离火悄然燃起，轻轻燎过伤口边缘——滋啦一声轻响，灰黑死气瞬间蒸腾，露出底下新鲜血肉，而那银线伤口竟微微蠕动，似有活物欲钻出。
“噬灵银蚕蛊？”八翅蜈蚣的声音忽然在识海响起，带着几分诧异，“啧，这玩意儿都快绝迹了，居然还有人用？”
陈阳并未答话，只将一滴问心丹液滴入伤口。
清光微漾，那银线骤然绷直，继而寸寸崩解，化作点点星尘消散。尸体四肢百骸中潜伏的残余蛊毒随之瓦解，青年面色竟浮起一丝短暂红润。
“问心丹能涤荡心神之毒，对这类寄生蛊虫，效果比离火更干脆。”八翅蜈蚣懒洋洋道，“不过……你救他没用。心脉早断，元神溃散过半，只剩一口气吊着，是被人刻意留下的‘信标’。”
“信标？”
“嗯。噬灵银蚕蛊最阴损之处，不在杀人，而在留痕。”八翅蜈蚣语气渐冷，“蛊主若想追踪目标，只需以精血为引，七日内，所有被此蛊所伤者，无论生死，皆成其耳目。此人坠落前，定已被人种下母蛊，此刻他魂魄未散尽，气息便如明灯，正为那人指路。”
话音未落，陈阳额角忽地一跳。
东南方向，十里之外，一道细微却无比清晰的神念波动，如蛛丝般掠过山林，精准地锁定了这具尸体——不，是锁定了陈阳。
陈阳霍然抬头。
远处山脊线上，雾霭翻涌，一道青影负手立于嶙峋巨岩之巅。距离太远，面目模糊，唯见一袭青衫在风中猎猎翻飞，袖口银线暗绣的弯月，在初升朝阳下泛着冷冽寒光。
那人，正看着这边。
陈阳缓缓站起身，拂去衣袍上沾染的泥屑。他未动，亦未退，只是将右手按在云中剑鞘之上，指节微屈，蓄势待发。
十里的距离，对寻常修士而言，需盏茶功夫。但对那个站在山巅的人而言——
陈阳眯起眼。
他看见，那人抬起了左手。
五指舒展，掌心向上，缓缓翻转。
那动作，不像是施法，倒像是……在托举什么沉重之物。
下一瞬，陈阳脚下大地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不是地震般的摇晃，而是整片山脚岩层，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猛然向下塌陷！碎石如雨倾泻，地面裂开蛛网般缝隙，数道粗逾水缸的灰黑色气流自地底喷薄而出，裹挟着腐朽与铁锈的浓烈腥气，直冲云霄！
“地脉逆冲术！”八翅蜈蚣失声，“操，这老东西疯了？！”
陈阳足尖猛点，身形如离弦之箭向侧后方暴退。身后，那具青年尸体连同整个深坑，瞬间被翻涌的地脉浊气吞没。灰黑气流在半空交汇、旋转，竟迅速凝成一只巨大手掌虚影，五指箕张，遮天蔽日，朝着陈阳头顶轰然拍下！掌心之中，无数细小人脸在痛苦哀嚎、扭曲变形，正是被地脉煞气侵蚀而亡的过往生灵怨魂所化！
陈阳瞳孔骤缩。
这一掌，不止是力量碾压，更是以地脉为引，将整座圣山千百年积郁的怨煞之气尽数引爆！若被拍实，别说他区区四境，便是真正的陨仙境存在，也得被这山岳之重与万魂之怨生生磨灭！
避无可避。
退路已被翻涌的乱石与浊气封死。
陈阳眼中寒光暴涨，再无半分犹豫。左手闪电般探入系统仓库，五指一握——
五枚金剑符，齐齐浮现于掌心！
没有吟诵，没有掐诀，只有最纯粹的元神牵引！五道凌厉至极的金色剑意，自符箓中轰然炸开，撕裂空气，发出刺耳尖啸！五道剑光并非散射，而是如百川归海，瞬间汇聚、压缩、叠加！一道丈许长的纯金剑虹，凝若实质，带着斩断因果、劈开轮回的决绝锋芒，自下而上，悍然迎向那只遮天巨掌！
“轰——！！！”
金光与灰黑巨掌悍然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令人心胆俱裂的“滋啦”声，仿佛烧红的烙铁浸入冰水。金剑虹刺入巨掌掌心，寸寸深入，所过之处，灰黑气流如沸汤泼雪，急速蒸发、湮灭！那些哀嚎的人脸，触及金光的刹那，纷纷僵住，随即无声崩解，化作点点灰烬飘散。
巨掌猛地一滞！
掌心处，一道细微却无比清晰的金色裂痕，如蛛网般疯狂蔓延！
陈阳喉头一甜，鲜血涌上，又被他强行咽下。五枚金剑符同时激发，反噬之力如五柄重锤轰击元神，识海剧震，眼前发黑。但他咬紧牙关，双目赤红，右手云中剑已悍然出鞘！
剑光如电，追着那道金光裂痕，狠狠斩入！
“噗嗤——！”
仿佛朽木被利刃剖开。
巨掌自掌心裂痕处，轰然爆开！狂暴的气流裹挟着溃散的怨魂残片，倒卷向四面八方！陈阳被这股反冲之力掀得向后翻滚，重重撞在一株龙眼古树上，树干应声断裂，枝叶纷飞！
他咳出一口淤血，踉跄站定，抬眼望去。
山巅。
那道青影依旧负手而立，纹丝未动。
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掌，并非出自他手。
只是，他抬起的左手，五指指尖，各自沁出一滴殷红血珠，悬浮于半空，缓缓旋转，映着朝阳，妖艳如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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